话音未落,她的身体突然剧烈抽搐起来,四肢不受控制地绷紧,又重重落下。胸前的伤口被牵扯得更开,血涌得更凶了,很快就在金属台上积成了小小的血泊。
“叔叔……”洛保的声音细若游丝,带着最后的求救,“帮我缝上……求你了……”
银面猛地后退一步,手术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手,又看向在血泊里抽搐的洛保,那双藏在疤痕后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恐惧——不是怕国际刑警,是怕眼前这摊不断扩大的红。
十二岁那年,他在实验室的角落里找到缩成一团的她,那时她刚被注射完药剂,
浑身发烫却咬着唇不吭声,
他蹲下身,笨拙地给她盖了件白大褂,说:“你像个误入黑暗的小天使。”
她当时迷迷糊糊地睁着眼,说:“叔叔,你的脸流血了,我帮你吹吹就不疼了。”
“砰——”
厚重的木门被猛地撞开,赤井秀一带着国际刑警冲了进来。当看到金属台上浑身是血的洛保,看到她胸前那道狰狞的伤口时,他手里的枪“啪”地掉在地上,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洛保!”
洛保的头艰难地转向门口,看到那道熟悉的浅色风衣时,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笑:“姐夫……别抓他……”
血沫从她嘴角涌出,她却像是没察觉,只是盯着银面,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还要给他治脸……阿彦叔叔……求你了……”
银面猛地回过神,疯了一样扑到金属台边,抓起旁边的缝合针线——那是他准备给实验体缝合用的,此刻却被他抖得不成样子。他从没缝过伤口,针脚歪歪扭扭地扎进皮肉里,洛保疼得浑身痉挛,却死死抓着他的手腕,不让他停。
“叔叔……缝好……要活……”
赤井秀一站在原地,看着银面用颤抖的手给洛保缝合伤口,看着那些歪歪扭扭的线穿过血肉,突然觉得喉咙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不是医生,此刻只能眼睁睁看着,连上前帮忙都做不到。
“好了……好了……”银面的声音带着哭腔,血和泪混在他的疤痕上,“不流血了……小志保不疼了……”
洛保的呼吸越来越微弱,她看着银面慌乱的脸,突然想起刚才他掉在地上的手术刀,想起十二岁那年他给她盖的白大褂。
“为什么……因为我是烂好人呀……”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你不是说过……我是天使吗?……”
洛保在手术台上昏迷了整整半个月
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
胸前的纱布每天都要换两次,渗血的速度虽然慢了下来,但医生始终不敢松口——“开胸手术的创伤不可能这么快愈合,她能撑到现在,全靠那股子说不清的韧性。”
赤井秀一守在病房外的长椅上,清晨终于拨通了国内的电话
听筒刚被接起,洛溪带着哭腔的声音就砸了过来:“赤井秀一!你到底要瞒到什么时候?保保去柏林半个月,电话不接信息不回,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什么?”
“她在医院”赤井秀一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柏林市中心医院,
开胸手术,还在昏迷。”
电话那头突然没了声音,几秒后传来重物落地的闷响,紧接着是小兰慌乱的叫喊:“洛溪姐!你醒醒!”
半小时后,电话重新打过来,这次是小兰接的,背景里能听到工藤新一在安抚哭闹的小安。
“秀一姐夫,”小兰的声音带着强压的颤抖,“保保她……怎么会这样?你不是说会保护好她吗?”
赤井秀一闭上眼,指尖掐进掌心:“是我的错。”
“她为什么会被开胸?”小兰追问,“你在柏林,为什么没看好她?她说去参加学术交流,到底遇到了什么?”
“她是自愿的。”赤井秀一的声音低了下去,“为了救一个人,也为了……了结过去。”
“自愿?”小兰的声音陡然拔高,
“开胸手术怎么可能自愿?
他没说银面就是洛保父亲的学生,没说这人是洛溪从小喊到大的“彦哥”,
更没说洛保被送上手术台时,嘴里反复念叨的是“别抓他,我要给他治脸”。
这些话,他不知道该怎么对电话那头的人说——尤其是洛溪
那个总把“我妹妹不能喝咖啡”挂在嘴边的姐姐,那个每次出门都要给洛保塞暖手宝的姐姐,要是知道自己的丈夫不仅没看好人,还让她最疼的妹妹被人开了胸,怕是会提着刀从国内飞过来。
果然,听筒里传来洛溪抢过电话的声音,带着歇斯底里的哭骂:“赤井秀一!你混蛋!你答应过我会看好她的!你说过到了柏林每天给我发定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