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佩云刚要应声,诊室的木门突然被撞开,带着一股穿堂风“砰”地撞在墙上。洛保抬头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门口站着个金发男人,一身黑色西装熨帖得没有褶皱,领口的黑色领带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连皮鞋都是油亮的黑色。
“wer ist dr. Luo?(谁是洛医生?)”男人开口,德语的卷舌音在安静的诊室里格外突兀。他扫过满室候诊的人,蓝眼睛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西装口袋里的病历。
洛保的手指猛地攥紧桌沿,指节泛白。药柜上铜制的捣药杵反射着光斑,她死死盯着那点光亮,喉头发紧得发不出声音。旁边的苏佩云立刻站起来,张开双臂挡在她身前:“你这人怎么回事?没看到洛医生正在看病吗?”
候诊区的马振国“啪”地合上手里的搪瓷缸,退休前他是工厂的车间主任,嗓门洪亮:“护士站的小张没跟你说?洛医生不能见黑衣服!”他操着一口浓重的川普,手指戳向男人的西装,“穿成这样闯进来,安的什么心?”
男人皱眉,从内袋掏出一张揉皱的挂号单,用生硬的中文重复:“我挂号了,37号。”他显然没听懂马振国的话,往前迈了两步,黑色皮鞋在地板上踩出沉闷的声响,“我从慕尼黑来,赶时间。”
“37号早着呢!”候诊区的刘桂英把手里的 knitting(编织物)往包里一塞,她是中学退休的英语老师,勉强能听懂几个单词,“we havewaitturn!(我们得按顺序来!)”
男人却像是没听见,径直走向洛保的诊桌。洛保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眼前的黑色西装像一块巨大的阴影压过来,琴酒那双淬冰的眼睛突然在脑海里闪回,她猛地掀翻了手边的药碗,褐色的药汁溅在白大褂上,洇出一片深色的渍痕。
“洛医生!”苏佩云惊呼着扶住她发抖的胳膊,“快,快拿水来!”
候诊区的人顿时炸开了锅。马振国撸起袖子就要上前,被刘桂英拉住:“老马头别冲动,快去找小川医生!”
正在这时,诊室门被再次推开,洛保的表哥陈承轩气喘吁吁地跑进来——他刚在神经外科查完房,接到护士的求助电话就赶来了。看到穿黑西装的男人,
他立刻切换成流利的德语:“Herr Schmidt, Sie sollten die Rege hat eine spezielle Sensibilit?t gegenüber schwarzer Kleidung.(施密特先生,您该遵守规定。洛医生对黑色衣物有特殊敏感。)”
被称作施密特的男人愣了愣,显然没想到这里有人能说德语:“warum gibtso eine Regel? Ich habe nie von einem Krankenhaus geh?rt, das Patienten nach ihrer Kleidung unterscheidet.(为什么会有这种规定?我从没听说过医院会按衣服颜色区别对待病人。)”
陈承轩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缩在椅背上的洛保——她正死死闭着眼,双手紧紧抓着桌沿,指缝泛白,嘴唇抖得说不出话。药柜旁的温度计显示室温26度,她的额头上却覆着一层冷汗。
“SieFarbe l?st bei ihr schwere Angstanf?lle aus.(她有心理创伤,黑色会引发严重的恐慌发作。)”陈承轩的声音沉下来,侧身挡住施密特的视线,“K?e zuerst die Umkleidekabine gehen und einen anderen mantel anziehen? das Krankenhaus bietet Ersatzja an.(您能先去更衣室换件外套吗?医院有备用外套。)”
这时小川和明昊一前一后冲进来
小川看到洛保的样子,立刻从抽屉里翻出备用的薄荷精油,往她鼻下递了递:“老师,深呼吸。”明昊则转身对着施密特比划,却用肢体语言示意他出去。
候诊区的马振国扒着门缝往里看:“丫头缓过来没?要不今天就到这儿吧,我们明天再来。”
“没事,”洛保含着薄荷糖,声音轻快了些,“让他换了衣服再来吧,毕竟是特意找来的。”她看向小川,“去库房拿件备用的灰色大褂,给他放更衣室。”
洛保大叔却不乐意了:“给他脸了?差点把你吓出个好歹,还接啥接?”
“大叔,他也是不知情”洛保笑了笑,指尖的颤抖已经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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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者仁心嘛,总不能因为这点事就把人拒之门外。”
正说着,诊室门被轻轻敲响,小川探进头来:“老师,那老外换好衣服了,站在门口不敢进来。
洛保大叔哼了一声,往旁边挪了挪身子:“进来吧,再敢吓着我家丫头,看我不把你扔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