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放电!”患者的身体随着电流掀起,监护仪上杂乱的波形短暂归于平直,又重新泛起微弱的起伏。
洛保的银针仍在手中捻动,艾绒燃烧的青烟袅袅升起:“上呼吸机!只要今晚能稳住,明早转普通病房观察。按我的经验,四五天内他会苏醒。这几天我守着,有任何参数波动立刻叫我。”她余光瞥见陆川师兄欲言又止的神情,突然轻笑出声,“师兄,你又不是没见过这阵仗。”
针灸的火光照亮她眼底的锋芒:“别以为我不知道,之前你们用针灸抢救过我多少次
”她手腕微顿,又一根银针扎入天突穴,“明昊师兄帮我施针的事,我虽然失忆,但病例记录可不会说谎。”
陆川师兄递来温热的葡萄糖水:“你也该休息了。”
“等会儿”洛保仰头喝完糖水,从白大褂口袋里摸出彩超报告单,然后出门去了楼梯间。
李莹举着检查报告走近时,正看见洛保背对着她剧烈咳嗽,指节因用力攥住窗台泛着青白。月光透过百叶窗在她身上投下交错的暗影,随着颤抖的脊背微微晃动。
“这份检查报告给你看一下。”李莹的声音带着难掩的担忧,脚步却在距离三步远的地方顿住——洛保转身时,她清楚看见对方迅速抹了抹唇角,指腹上隐约的殷红在惨白肤色映衬下触目惊心。
“咳咳咳咳咳,好。”洛保伸手去接报告,喉间溢出的咳嗽声像是被强行压抑又破土而出的困兽。她刻意将身体倚向墙面,试图用白大褂的褶皱掩盖微微佝偻的姿态。
“不是你怎么了?你在咳嗽?你现在在哪里?”李莹上前半步,手中的报告随着动作发出簌簌声响。她敏锐地注意到洛保脖颈处暴起的青筋,那是心脏超负荷运转的征兆。
“没事没事。”洛保挤出笑容,却因牵动胸腔引发新一轮咳嗽。她偏过头避开对方视线,余光瞥见玻璃窗上映出的自己——眼下青黑如墨,嘴唇毫无血色,活像从停尸房走出来的人。
“我学心内科的,你丢的那张报告我看到了。”李莹的声音突然压低,目光直直撞进洛保躲闪的瞳孔,“心脏彩超显示的异常回声,还有你刚才指挥抢救时突然发白的脸色......”
“真的没事。就是太累了,刚刚太紧张了,咳咳咳,我...”洛保的后背重重抵在冰凉的玻璃上,蛊虫蛰伏的位置突然传来灼烧般的剧痛。她想起白天患者家属争执时自己剧烈的心跳,想起抢救时情绪波动引发的阵阵心悸,那些被刻意忽视的警告在此刻一并爆发。
“我去休息一会儿,真的就睡一觉,然后的话你放心好不好?绝对不会有事。”她将检查报告胡乱塞进白大褂口袋,转身时脚步踉跄,扶住墙壁才勉强站稳,
反手锁上门的瞬间瘫倒在地。冷汗浸透的衣衫紧贴后背,心脏跳动的震感从胸腔蔓延到太阳穴。她摸索着扯开领口纽扣,喉结下方淡青色血管随着呼吸剧烈起伏——那里,蛊虫正不安地蠕动。
手机在此时震动,陈晏梨发来消息:“蛊医已就位,草药需配合针灸才能发挥最大效用。”洛保盯着屏幕上的文字,颤抖着摸出藏在抽屉深处的银针盒。镜中倒影里,她苍白的脸上泛起病态的潮红,指尖捏着银针悬在膻中穴上方,却迟迟不敢落下。
走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李莹的声音混着拍门声:“洛保!开门!我带了硝酸甘油!”洛保猛地将银针盒塞进枕头下,起身时踢翻了地上的保温杯。瓷片碎裂的声响中,她听见自己沙哑的回应:“说了没事...别大惊小怪.
洛保靠在门后,听着李莹在门外焦急的脚步声逐渐远去,终于松了一口气。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陈晏梨的消息框还停留在“蛊医已就位,草药需配合针灸才能发挥最大效用”
她颤抖着手指,缓缓打出一行字:“我说了不用找医生了,不用找苗族医生了。让他回去吧。”
发送键按下的瞬间,仿佛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她缓缓滑坐在地 ,黑暗中,洛保蜷缩的身体突然舒展,她盯着天花板,轻声呢喃:“过去的就过去,珍惜眼前……你能不能安分一点?我保证以后也会控制情绪。”话音未落,心口处的蛊虫突然剧烈震颤,像是在回应她的请求。
“我知道你听不懂,”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与温柔,“但我总得有情绪吧?救人的时候总要紧张,遇到不公也能生气,只要不过度就好。”她顿了顿,喉结微微滚动,“答应我,如果真有危险,你再出来救我。我不会轻易放弃生命,你也安静沉睡,让我安心当医生……”
仿佛听懂了她的话,体内肆虐的灼烧感骤然消退。洛保只觉一阵倦意袭来,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当她再次睁开眼时,晨光正透过百叶窗洒在脸上,照得人暖意融融。她摸了摸心口,那里平静得像是一汪深潭,再也没有往日的躁动。
“小家伙,谢谢。”她笑着起身,活动了一下四肢,惊讶地发现力气竟完全恢复了。镜中的自己面色红润,眼神明亮,与记忆中16岁时健康的模样别无二致。这种久违的轻松感让她眼眶发热——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