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远握住茶碗,青筋在苍白手背暴起:\"王哥你可知'铸剑为犁'的典故?\"热茶泼在地上,油星聚成蛇形,\"如今各路人马都盯着咱们的刀枪,倒不如...\"他屈指轻弹碗沿,瓷片在\"黑石岭\"位置裂开细纹。
\"可这未免太憋屈!\"王畅霍然起身,长凳刮过青砖发出刺响,\"弟兄们跟着你是要做大事的,岂能...\"
\"老王!\"顾远突然厉声道。他扯开衣襟露出缠着药纱的胸膛,淡金色虎纹在纱布下若隐若现:\"你当这伤是画上去的?\"
破庙方向又传来马嘶。王畅按刀的手被顾远按住,力道大得指节发白:\"看见檐角那只灰鸽没?\"顾远指尖轻点,\"从潞州到石洲七百二十里,它腿上绑的密信换了三茬。\"
王畅顺着望去,灰鸽正啄食瓦缝间的草籽,左爪铜环在晨光中泛着幽蓝——正是毒蛇九子驯养的信鸽。他后颈瞬间沁出冷汗:\"你的意思是...\"
\"回石洲养伤是真,查账也是真。\"顾远突然抓起王畅的左手,蘸着冷茶在桌面写\"史\"字,\"上月漕运的损耗比往年多出三成,史迦当真清白?\"
茶棚外有货郎摇铃而过。顾远指尖在\"史\"字上画圈,茶水渐渐洇成蛇头模样:\"听闻史小姐上月收了赫红送的翡翠屏风?\"
王畅猛地抽回手,粗陶碗被带翻在地:\"史妹子绝不是吃里扒外的人!那屏风是他从契丹商队...\"
\"可密信报,契丹商队三月前就被朱温截了。\"顾远慢条斯理地擦拭指尖,\"老王你可还记得,咱们埋在幽州渡口的暗桩是怎么被拔的?\"
柴堆后的阴影忽然晃动。顾远袖中飞出的银筷钉住只灰鼠,鼠尾系着的铜管滚出张字条——\"石洲有变\"。
\"好戏开场了。\"顾远碾碎字条撒进灶膛,火光映得他眉峰如刀,\"申时三刻,让你们北斗七子的人扮成盐商进石洲城。\"
王畅道:\"老顾你回石洲只为查账?\"
顾远轻松回到:\"不止啊,潞州一战,你也懂,弟兄们都元气大伤,还折了阿古拉,我也被张三金和叔公重伤,当今态势,我这伤也没好,和你们一起也是拖后腿,你们也尽力恢复元气吧,我再回石洲养养伤,把那的商业盐业拿下来,以后弟兄们行动资金就充足了。\"
王畅大笑道:\"老顾,你就别骗我了,史妹数月前和我书信过,你在石洲找了个美人吧?现在这么想回石洲,是不是还期待同床共枕啊?\"
顾远笑着到:\"呵,你消息倒是灵通,哎还是瞒不住啊,看来本公子只好和你们坦白了,没错,回石洲更大的目的就是要和清洛完婚啊。\"
\"老王你若是眼馋,待我大婚时让你坐主宾席。届时清洛亲手斟的合卺酒,定要给你满上三大碗。\"
王畅突然拍案而起:\"老顾!自潞州大战后,今日再见,我发现你就变了!当年咱们歃血为盟...\"
\"当年咱们喝的是掺沙的浊酒。\"顾远慢条斯理道。
\"现在老二戴的是南海明珠,你腰间别的是和田玉佩。\"他将酒泼向泥地,\"这世道,清酒可养不活弟兄。\"
王畅道:\"你在说什么?你可知潞州那两日鏖战,弟兄们可都是在暗道吃硬的掺着观音土的馍充饥活着!今天为了你那个甚麽清洛姑娘,你要断送弟兄们?老顾我告诉你,你要美人我不管,但是你要美人还要我们给你卖命,你王八蛋,我老王第一个不答应!\"
顾远用蓝誉教的阴内气压住自己的真气,同时假装虚弱无力,\"咳咳..……你当这百兽功的伤是装相?\"他抓住王畅手腕按向自己丹田。
\"你自己看看,老王,我现在这伤,跟你们走再动用真气,都活不过开春!\"
王畅素知顾远的武艺正是契丹那面至刚至猛,至阳的武功,他摸着脉象阴冷至极,以他判断确实是体虚至极,内功折损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