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远并指刺向阵眼,玄铁残片飞起:\"当开瓮城,引死士入铁牢。\"
\"若瓮城中有你救命恩人?\"
剑气骤然凝滞。顾远看见冰面映出乔清洛的脸,她正扶着中箭的老妪。玄铁残片调转方向,在他手背划出血痕。
\"这便是阴阳失衡。至刚则伤己,至柔则害人。\"
随后,蓝誉便带顾远至后山剑冢。三百柄锈剑插成莲花阵,中心供着柄镶有牡丹纹的陌刀。老者抚过刀身焦痕:\"这是开元年间平阳公主佩刀,她为守太原.,坑杀降卒三万,焚城阻敌。但史书未载,那三万降卒中混着染疫的妇孺。\"
蓝誉挥刀劈向剑冢,牡丹纹在月光下绽出血光:\"七日后,太原城外三十里村落爆发瘟疫——这便是全无悲悯的果。\"碎剑如雨纷落,却在触及顾远时被气劲凝住,\"现在你接这招'铁血牡丹'。\"
顾远脚踏阴阳鱼位,玄铁剑画圆成盾。碎剑撞在气墙上,拼出朵带刺牡丹。
\"好个'以柔化刚'!\"蓝誉弃刀大笑,\"但若牡丹无毒刺,早被乱马踏成泥。\"
破晓前,蓝誉将顾远缚于寒潭铁链。潭水漫过胸口时,老者抛出两个陶偶:玄甲将军持剑指向布衣书生,书生怀中护着个女童。
\"幽州被围,杀此人可退契丹十万兵。\"蓝誉在冰面摆出北斗阵,\"你是斩,还是放?\"
顾远吐气成霜,内力震得铁链铮鸣。他闭目运转百兽功,潭水在至刚气劲下沸腾,却在触及陶偶时化作绕指柔。
顾远道:\"在下不斩也不放,敌不在于必退必进,而在于形式,只要棋在我手,退即为进,无先决条件无任何动因,只二选一便是刚柔失衡!\"
\"好!\"蓝誉挥杖击碎冰面,\"刚劲煮水,柔劲护偶——这才是阴阳相济!\"
临别晨雾中,蓝誉赠出《阴阳卷》。羊皮卷首绘太极图,黑鱼眼中嵌着玄铁砂,白鱼眼缀着冰魄珠。老者咬破指尖在卷尾题字:\"戊寅年腊月,赠吾徒远——刚不可久,柔不可守。守心者,当知孤阳不生,独阴不长。\"
山风卷起《阴阳卷》,露出夹层的血书——是三十年前阿宁的绝笔。顾远忽然明白,蓝誉日夜摩挲的不仅是断剑,更是这卷未送出的聘书。
破晓时分,蓝誉将手中的铜虎符穿入顾远剑穗。冰魄珠与虎符相击,发出清越哀鸣:\"这符以后你用好了能调上万守军,用不好也能要你项上人头。\"老者咬破指尖,在符身添了道血纹,\"当你觉得心软时,就看看这道疤——\"
此时正月将至,山道积雪没膝。蓝誉将玄铁剑系在顾远背后,枯指掠过剑穗上的虎符:\"此去经年,若不见乔姑娘...\"
\"便是我入魔之时。\"顾远解下大氅披在老者肩头,\"前辈当真不随我同去?\"
蓝誉从袖中掏出个褪色香囊,内里装着半块茶饼:\"阿宁坟前新栽的茶树该修剪了。\"他退后三步,忽然并指为剑刺向顾远双目,\"记住,情义是鞘不是剑!\"
顾远本能地使出\"虎啸山林\",掌风却在触及老者面门前化作柔劲。蓝誉的白须被气劲拂起,露出颈间陈年齿痕——正是当年阿宁为阻他自刎咬下的伤口。
\"晚辈有一问。\"顾远单膝跪地,\"若重来一次,您可会先救苍生再救红颜?\"
山风卷着雪粒掠过长亭,蓝誉的身影渐隐入雾霭:\"我会带她逃到天涯海角...\"余音混着鹤唳传来,\"但我认为,你不是我。\"
\"此去经年...\"蓝誉的身影没入雾霭,\"若见黄河结冰,记得凿个冰眼——给鱼儿留口气,也给自己留条路。要当执棋人,先做过河卒——这局棋,该你落子了。\"
山巅传来清越钟声。蓝誉立于观云岩边,望着渐行渐远的玄色大氅,将香囊中的茶饼碾成粉末。纷纷扬扬的茶末随风雪飘向玉门关方向,恍惚间又见红衣女子在云端烹茶,笑靥如初见时明媚……
黄昏,二人回到草庐中草庐炭盆将熄,蓝誉用断剑拨弄着余烬。顾远攥着半块茶饼僵立门边,玄铁剑穗上的冰魄珠映着老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