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呢?\"蓝誉竹杖横扫,雪地上出现密密麻麻的黑点,\"这些流民正在往关隘迁徙,朱温的探子就藏在其中。\"
顾远瞳孔骤缩。雪地上的黑点仿佛化作潞州城外那些扶老携幼的身影,三年前云州会战时,他曾因不忍射杀混在人群中的张三金细作,导致三百亲卫被困火海。
\"全数射杀。\"他听见自己声音冷过山风。
蓝誉大笑,震落松枝积雪:\"不愧是古力森连的侄孙!\"老者灰袍鼓荡如鹰翼,\"但若这些流民里...有乔姑娘呢?\"
玄铁剑哐当坠地。顾远盯着雪地上逐渐扩大的阴影,那是盘旋的秃鹫在等待腐肉。他终于明白蓝誉的警告——当软肋成为弱点,所谓仁慈不过是催命符。
他望向武当山下的石洲方向,忽然并指劈向心口——淡金色虎纹应声断裂,百兽功气劲轰然溃散。
蓝誉眼疾手快,抬手打飞顾远指尖。
\"你!\"只见他手上竹杖首次出现颤动。
\"前辈说的对,顾某成不了狼王。\"泪,布满了他的面庞。
剑穗上的冰晶簌簌而落,顾远胸前的虎纹裂痕渗出金红血珠。百兽功气劲溃散的刹那,武当七十二峰同时响起鹤唳,惊得云海翻涌如沸。蓝誉手中的竹杖裂开七道细纹,这是三十年来首次失态。
\"好一个当不了狼王...\"老者灰眸映着顾远嘴角血渍,\"你可知古力森连当年为破心魔,曾亲手折断自己五根手指?\"竹杖突然刺入顾远肩井穴,阴寒内力强行封住溃散的气脉,\"但即便是他,也不敢这样废百兽功!\"
顾远踉跄着扶住崖边古松,掌心被树皮割得血肉模糊。他望着指间渗出的猩红,忽然想起那日乔清洛为他包扎箭伤时,抱着他曾说\"夫君,人血终究是温的\"。此刻这温热正顺着松树年轮渗入大地,在霜雪间蒸腾起淡淡雾气。
\"前辈可曾听过'画虎不成反类犬'?\"他扯下染血的衣襟抛向深渊,\"顾某不愿做饮血的狼王,也不屑当摇尾的家犬...\"山风卷起布条,露出内衬上乔清洛绣的并蒂莲,\"只想当个能护住这朵莲花的人。\"
蓝誉怒目圆瞪,折断竹杖,露出内藏的青铜短剑。剑身铭文在晨光中显现,竟是失传已久的《阴符经》。老者挥剑削去半截松冠,年轮间赫然藏着焦黑雷痕。
\"你看这棵千年古松。\"剑尖点在雷击处,\"当年天雷焚其冠盖,它便舍了顶枝保主干。\"枯指抚过年轮间的嫩芽,\"如今新枝已蔽日,谁还记得它断尾求生的狼狈?\"
顾远咳出淤血,染红了树根处的积雪:\"所以前辈要我做截肢保命的病松?\"
\"是要你做舍花保果的梨树!\"青铜剑架在他颈侧,\"朱温曾屠军三日得汴梁,耶律阿保机杀兄夺位统契丹——哪个不是舍了'花'才结出'果'?\"剑锋割破肌肤,\"你既要守着朵莲花,又要摘天下太平的硕果,岂不可笑?\"
蓝誉拿出顾远神旁染血的北斗令,玉牌背面字正在滴血。
\"若你与朱温交战,你的乔姑娘为救五毒教幼童,独闯朱温大营。\"青铜剑挑起顾远下颌,\"现在你有两个选择——其一带三千死士强攻,胜算三成,但乔姑娘必成肉盾。其二传令各部按兵不动,等朱温玩腻了...\"
顾远暴起,断裂的虎纹再次迸发金光。他徒手握住青铜剑刃,任凭掌骨碎裂也要夺过北斗令:\"还有第三条路!\"
血珠顺着剑身滴地上,好似将幽州城染得更艳。蓝誉嗅到淡淡药香——顾远伤口渗出的血里,竟混着乔清洛的三步颠。
\"你...\"
\"前辈可听过'毒入膏肓,反哺为药'?\"顾远扯开胸前纱布,心口雪莲纹正在吞噬溃散的虎纹,\"百兽功至刚,三步颠至柔——\"他并指刺向膻中穴,金红气劲突然化作绕指柔,\"谁说刚柔不能并济?晚辈看来,破局的第三种方法应当如此!\"
顾远拿起身边枯枝,勾画出的粮道与暗哨,\"晚辈会先让手下在离此地30丈处挖好壕沟,然后派人截杀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