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下头继续折毯子,动作比刚才慢了点:“没什么。只是…又想到那个老朋友了。”
西里斯感觉喉咙里被人塞了一把干草。
老朋友。
还能有谁。
他努力把那个因为紧张而变调的声音压下去:“你之前提过的...开学前认识的朋友?”
不会在这里穿帮吧。
他什么都没做啊。
只是甩了甩头而已…
这一刻西里斯居然有点想逃。
如果她现在指着他的鼻子说“原来那条蠢狗就是你”,他该怎么办?
露克蕾西娅点头:“嗯,是那个朋友。”
她看了他一眼,那种目光让西里斯极度不安。
怀疑,不太像。
审视,也不是这种感觉。
更奇怪的的直觉冒了出来,她是不是在试图把两个画面重叠在一起。
“你某些时候真的很像他。”
西里斯的手心瞬间出了一层汗。
他把手背在身后,用力在长袍上蹭了蹭。
像他?
哪里像?
刚才甩头的动作?
还是看她的眼神?
露克蕾西娅没再继续这个危险的话题,走向毯子开始整理东西。
但西里斯能感觉到她还在偷偷观察他。
他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
解释会显得太刻意,沉默又让气氛变得古怪。
他只能假装若无其事地帮忙收拾东西,同时在心里把刚才那个该死的甩头动作骂了一百遍。
“说起来,巴蒂第一次和我感知飞行的时候也很惊讶,只是表达方式不同。”
露克蕾西娅说这句话的时候很随意,手里还在叠那条毯子。
但对西里斯来说,这又是一次比较。
小巴蒂。
总是小巴蒂。
西里斯那点心虚瞬间被一股无名的火气烧没了。
“我和克劳奇不一样。”
这句话冲口而出,又快又硬,还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领地意识。
他不想被比较,不想被归类,不想成为任何人的复制品。
更不想在她心里,永远只是“另一个和巴蒂差不多的人”。
露克蕾西娅理好东西,转身面对他。
她的表情很认真,不是那种敷衍的安慰:“当然不一样,你更...自由。”
西里斯愣住了。
刚才那股火气被这一个词戳破了,瞬间瘪了下去。
自由。
他的呼吸停顿了一下,然后心跳开始狂飙。
从小到大,没有人用这个词来形容他。
叛逆的,是的。
麻烦的,当然。
不听话的,离经叛道的,让布莱克家族蒙羞的…
这些词他听过无数遍。
但自由?
那是他一直渴望的,一直追求的,却从来没有人看见过的东西。
他以为自己表现出来的只是反叛,只是对家族的厌恶,只是那种格兰芬多式的冲动和不顾后果。
他以为所有人看到的都是一个麻烦制造者,一个叛逆的长子,一个布莱克家族的耻辱。
但她看到了自由。
西里斯低下头,假装在草地上找什么东西。
他需要几秒钟。
只是几秒钟,让自己消化这个词带来的冲击。
他不想让她看到他现在的表情。
虽然他自己都不知道那是什么表情,但肯定不是他想让任何人看到的样子。
露克蕾西娅的声音传来:“怎么了,是掉了东西吗?”
西里斯直起身,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正常,或者说,他努力让它看起来正常。
他挑起一边眉毛,故意摆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这是褒奖吗?”
声音还算平稳,但他知道自己的耳朵肯定红了。
露克蕾西娅浅笑着开始收拾空杯子:“也许吧,还记得我说过巴蒂每个转弯都计算得恰到好处吗?”
又是小巴蒂。
西里斯的下巴收紧了一下。
他不想听小巴蒂怎样怎样。
不想被提醒他们之间有多少相似和不同。
不想…
露克蕾西娅指了指头顶那些乱糟糟的星星,继续说:“那种尽在掌握的感觉很美,但有时候…魔法需要一点失控,一点不确定性,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的不可预测性才最迷人。”
不确定性。
不可预测。
失控。
西里斯盯着她,心脏在胸腔里重重地撞了一下。
这句话比刚才的自由更深刻。
她在说,他的不可预测,他的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