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露克蕾西娅的脸,嘴角抽动了一下,在那儿憋笑。
露克蕾西娅被他看得有点发毛,下意识地摸了摸脸颊:“怎么了?”
西里斯没说话,只是指了指自己的上嘴唇:“这儿,长胡子了。”
露克蕾西娅愣了一下,伸出舌尖舔了舔上唇,发现那里沾了一圈厚厚的白色奶泡。
她的脸瞬间红透了,手忙脚乱地去掏手帕:“哦天哪…我完全没注意…”
西里斯突然前倾身体:“别动。”
那一瞬间,两人之间的空气好像凝固了。
露克蕾西娅的手帕停在半路。
西里斯的手指已经伸到了离她脸颊几寸的地方,但他在最后一秒猛地刹住了车,他迅速缩回手,转过头去抓起自己的咖啡杯,动作大得差点把杯里的咖啡晃出来。
他咕哝了一句:“我是说…别动那么大劲擦,挺可爱的。”
露克蕾西娅用手帕捂着嘴,只露出一双弯弯的眼睛。
她把奶泡擦掉,为了掩饰尴尬,指了指马卡龙:“你不尝尝吗?我怕加了蜂蜜会太甜。”
西里斯这才拿起一块绿色的马卡龙咬了一口,外壳酥脆,内馅软糯,薄荷的清凉劲儿混着蜂蜜的甜味在舌尖上炸开。
他瞪着手里的点心:“梅林的…咳,我是说这也太好吃了,比蜂蜜公爵那种甜得掉牙的玩意儿强多了。”
露克蕾西娅眼睛亮了起来:“真的?”
“骗你是小狗。”
西里斯脱口而出,然后突然意识到这个誓言对他来说有点过于真实,赶紧又咳嗽了一声掩饰。
“我是说,真的,下次我们可以试试别的口味?我看邓布利多上次给你的那本烘焙书比《霍格沃茨一段校史》还厚。”
“好啊。”
气氛变得松弛下来。
夕阳一点点沉入湖面,远处的城堡窗口开始陆陆续续亮起灯火倒映在水中,世界颠倒了过来。
聊着聊着,话题有些发散。
西里斯看着那个只剩下一半的马卡龙盒子,脑子里突然闪过詹姆在更衣室里画满墨水的脸,以及那个用红色箭头标注的那些核心战术。
花。
问花。
西里斯清了清嗓子,装作随口一问的样子:“那天…我看到克劳奇送你的蓝铃花。挺特别的。”
露克蕾西娅捧着咖啡杯的手指紧了一下,随后轻轻点头:“嗯,是很漂亮。”
西里斯把手中的马卡龙放下,侧过身看着她:“那你呢?你自己最喜欢什么花?大部分女孩都喜欢玫瑰,或者…那些能唱歌的水仙。”
露克蕾西娅沉默了一会儿。她看着湖面上那些破碎的金光:“萱草,也叫忘忧草,是不是很奇怪?”
西里斯确实愣住了。
忘忧草?
他在温室里见过各种稀奇古怪能咬人或者能喷毒液的植物,但这种听起来带着点悲伤色彩的普通花朵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为什么?”
露克蕾西娅转动着手里的纸杯,指腹摩挲着杯壁粗糙的纹理:“因为它能让人忘记忧愁,也是…妈妈最喜欢的花。”
这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提起妈妈。
西里斯喃喃自语:“让人遗忘忧伤…听起来挺有用的,有时候我也希望我也能来上一打。”
如果能忘记格里莫广场那些尖叫画像的声音,忘记沃尔布加那张永远充满了厌恶的脸。
露克蕾西娅转过头,看着他:“但在古老的草药学里,萱草还有别的意思。它象征宽恕和新的开始,它帮助人们放下过去的痛苦,去重建那些断裂的联系。我觉得这比单纯的忘却更有意义。”
西里斯重复着这两个词:“宽恕和新的开始?”
这听起来太…沉重了。
对于他们这个年纪来说。
“那是你父…”
那个词刚到嘴边就被西里斯硬生生咽了回去,他想起了克劳奇先生那永远一脸严肃的样子,更想象不出他会有什么送花的举动。
“是你爸爸送给她的特别礼物吗?某种定情信物之类的?”
他脑补了一个浪漫又俗套的故事。
也许是求婚时的礼物,或者是什么纪念日的惊喜。
露克蕾西娅平静地摇了摇头:“不,妈妈说她不需要爸爸。所以我也没有爸爸。”
这句话说完,四周突然变得死寂。
连风声都好像停了。
西里斯手里正捏着一块绿色的马卡龙准备往嘴里送,听到这句话默默地把手放下来,把那块没咬过的点心塞回盒子里。
因为刚才捏得太紧,酥皮上还留下了两个深深的指印。
没有爸爸?
在纯血统圈子里,即使是私生子也会有个大家都心知肚明的父亲,毕竟家族血统、父系传承是最重要的概念。
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