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你这名单上的人……” 裴徽的声音如同冰冷的刀锋,缓缓切割着空气,“与另外一份名单上的人,多有重合啊!”
元载猛地一愣,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绕住他的心脏,几乎让他停止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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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下意识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茫然和瞬间升腾的恐惧。
裴徽的目光牢牢锁住他,深邃的眼底仿佛有寒冰在凝结。
他随手从御案一角拿起另一份不起眼的、颜色深沉的卷宗,如同丢弃废纸般,“啪”地一声轻响,扔到了元载面前的金砖地上,卷宗散开一角。
裴徽的声音清晰而缓慢,如同法官在宣读判决:
“这是不良府,近日……辛苦查证,整理出的名单。”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砸落,“上面所列,皆是中饱私囊、贪污受贿、以权谋私、结党营私……败坏朝纲,蛀蚀国本的蠹虫!”
元载的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他颤抖着伸出手,捡起那份卷宗,如同捧着一块烧红的烙铁。
目光扫过那些熟悉得刺眼的名字——朱圆、李揆……甚至还有几个他自以为隐藏得很深的、名单上被极力举荐的“干才”!
后面附着简要却触目惊心的罪证:收受某商贾巨贿为其子谋职;利用职权倒卖军需物资;暗中放贷盘剥商户;与地方豪强勾结侵占民田……桩桩件件,虽非铁证如山,却足以致命!
更可怕的是,这份名单,与他那份“勋贵名单”上的“贤才”,重合度竟高达六成!
“新朝新气象,” 裴徽的声音继续响起,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如同寒泉流淌,“一些无用之人、且让这朝堂乌烟瘴气之蠹虫,便如旧主人懒怠未曾清理的垃圾污秽……”
他微微前倾,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刺向元载,“新主人入住,自然是要……彻底清扫干净的。”
元载的脑子“嗡”的一声,如同被那惊雷反复轰击,瞬间一片空白!
所有的血液仿佛都冲上头顶,又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刺骨的冰冷!
冷汗如同开闸的洪水,瞬间从额角、鬓角、脊背、腋下涔涔而下,浸透了内里的丝绸中衣,粘腻冰冷地紧紧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阵令人战栗的寒意。
他感觉自己像一条被抛在滚烫沙滩上的鱼,前一秒还在天堂,下一秒已坠入地狱,在巨大的恩宠假象与更巨大的、灭顶的恐惧中窒息挣扎,几乎要晕厥过去。
御书房内龙涎香的清冽气味,此刻闻起来却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但元载毕竟是元载!
宦海沉浮数十载,历经无数风浪磨砺出的本能反应在极致的惊骇下瞬间爆发。
他脸上瞬间堆满了感激涕零、诚惶诚恐、追悔莫及的表情,深深拜伏下去,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声音因极度的恐惧而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和哽咽:“陛……陛下圣明烛照!天恩浩荡!臣……臣有罪!臣识人不清!御下无方!竟使此等蠹虫混迹朝堂,蒙蔽圣听!臣……臣有负圣恩,罪该万死!请陛下重重责罚!”
他的话语逻辑混乱,却将恐惧、悔恨、自责表演得淋漓尽致,试图用这份卑微到泥土里的姿态,掩盖住内心的惊涛骇浪和那被瞬间撕裂野心的剧痛与深入骨髓的惊恐。
他明白,这份“名单”的出现,绝非偶然,是陛下对他最严厉的警告!
自己的一切动作,都在陛下的注视之下!
裴徽静静地看着他这番声泪俱下、捶胸顿足的表演,脸上依旧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拂去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尘埃,或是碾死了一只聒噪的蚊虫。
他淡淡地“嗯”了一声,目光重新投向那堆积如山的奏章,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如同山岳般的威严:“嗯。登基大典在即,诸事繁杂,刻不容缓。卿既为宰辅,国之柱石……”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目光如电,再次扫过元载颤抖的脊背:“当与王维、杜黄裳等,精诚合作,共克时艰。”
最后四个字,如同四把淬了剧毒的冰冷匕首,悬在了元载的心头,锁定了他的咽喉:“朕,只看结果。”
“只看结果”!这是命令,是警告,更是最后的通牒和底线!
任何内斗、掣肘、延误,都将被视为对他皇权的挑战!
“臣……遵旨!臣……告退!” 元载再次深深叩首,额头紧贴地面,冰凉的金砖刺激着他混乱的神经。
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以一种近乎爬行的狼狈姿态,踉跄着退出了那间象征着至高权力、此刻却如同地狱深渊的御书房。
当他沉重的脚步终于踏出那道象征着生与死界限的紫檀木门槛时,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彻底浸透,紧贴在身上,冰冷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