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核心目标,如同北极星般恒定而清晰:顺利登基,凝聚天下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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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以雷霆万钧、摧枯拉朽之势,彻底碾碎江南的李璘和蜀地负隅顽抗的李玢、杨国忠、鲜于仲通之流!
最终,彻底覆灭以七宗五姓为首、盘根错节、吸食国运的门阀世家这颗毒瘤!
内部的这些蝇营狗苟、权力倾轧,只要不触及这个根本目标,不延误大典进程,不影响大局稳定,他都可以暂时容忍,甚至……乐于见到这种相互制衡、彼此消耗的局面。
这,本就是帝王权术最精妙的一部分。
然而,这不代表裴徽会放任自流。
他需要一个明确的信号,一记精准的敲打,让那条过于活跃、试图搅浑整个池塘的鱼,清醒过来。
大典前三日,一个阴云密布、仿佛随时要塌下来的午后。
厚重的铅云低垂,压得人喘不过气。
元载怀揣着那份最终定稿、被他精心炮制、夹带了无数私货的“新朝勋贵及百官初拟封赏名单”(这名单比之前典礼执事名单更关乎长远利益),以及一份厚厚详述“举荐理由”、极尽溢美之词的奏章,内心如同揣着一只躁动的兔子,混合着忐忑与一丝隐秘的、近乎狂热的期待,恭敬地走进了裴徽处理机要的御书房。
书房内光线异常昏暗,厚重的窗帘遮蔽了本就微弱的天光,只有御案上一盏精巧的、镶嵌着夜明珠的宫灯散发着稳定而幽冷的光芒,将裴徽的身影拉得长长的。
裴徽一身玄色常服,正背对着门口,负手而立,凝望着墙上悬挂的巨幅帝国疆域图。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死死锁在江南水网与河北平原之上,仿佛要穿透地图,看到那些蠢蠢欲动的敌人。
内侍如同幽灵般无声地退下,沉重的紫檀木门在元载身后缓缓合拢,发出沉闷的“咔哒”声,彻底隔绝了外面世界的所有声响。
书房内,死寂一片,只剩下窗外隐隐传来的、压抑的闷雷滚动声,以及两人几乎微不可闻的呼吸声。
空气仿佛凝固了,充满了山雨欲来的沉重感。
“臣元载,叩见陛下。” 元载深深跪拜下去,额头紧紧贴在冰冷光滑的金砖地面上,姿态谦卑到了尘埃里。
他将那份寄托了无限野心的名单和奏章,高高举过头顶,如同献上最虔诚的祭品。
裴徽并未立刻转身。
沉默。
令人窒息的沉默持续了漫长的数个呼吸。
每一秒都像沉重的鼓槌,狠狠敲打在元载紧绷的心弦上,冷汗不知不觉浸湿了他的鬓角。
终于,那玄色的身影缓缓回身,步伐无声,如同掠过低空的鹰隼,走到宽大的御案后坐下。
他没有看元载,只是伸出了一只修长而稳定的手。
元载连忙膝行几步,将文书小心翼翼地放在那冰冷的紫檀木御案上,仿佛放下的是自己的身家性命。
裴徽拿起那份沉甸甸的名单,慢条斯理地翻阅起来。
他的手指修长而骨节分明,在光滑的羊皮纸名单上缓缓划过,指甲偶尔刮过坚韧的纸面,发出极其细微却清晰得如同砂纸摩擦的“沙沙”声,在这死寂的书房里,如同死神的低语,一下下刮在元载的耳膜和心脏上。
裴徽看得极慢,仿佛在品味每一个名字背后所代表的力量、派系、以及元载那昭然若揭的野心。
他的目光在几个被元载特意安排在高位、标注着“忠勤体国”、“才干卓着”的亲信名字上停顿了片刻,嘴角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嘲讽;又在几个被刻意排挤到边缘、甚至未入名单、标注着“性狷介”、“难合众”的清流名字上掠过,眼神深邃难测。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时间都已凝固。
元载跪伏在地,感觉膝盖和腰背的酸痛都已麻木,只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
裴徽终于放下了名单。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无波,如同深不见底的古井,看向依旧保持跪伏姿势的元载。
那目光并不锐利逼人,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穿透力,让元载感觉自己从里到外、从皮囊到灵魂都被看了个通透,无所遁形。
“卿辛苦了。” 裴徽开口,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涟漪,听不出任何喜怒,“名单……甚为周全。” 他甚至微微颔首,仿佛真的在赞许。
元载心头猛地一松,一股巨大的、几乎要冲破喉咙的狂喜瞬间淹没了他!
成了!陛下认可了!
我的安排……我的布局……他强压住几乎要跳出喉咙的心脏和上扬的嘴角,准备用最谦卑的言辞谢恩。
然而!
裴徽的话锋就在这看似平静的赞许之后,毫无征兆地陡然一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