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侧陡峭的崖壁泛着不祥的青灰色,嶙峋怪石扭曲盘结,如同太古巨兽被凝固的獠牙,在微光中投下张牙舞爪的阴影。
谷道狭窄逼仄,仅容数骑并行,地面覆盖着经年累月、腐烂发黑的腐叶,一脚踩下,“噗嗤”一声,粘稠冰冷的泥浆便裹上马蹄,散发出浓烈刺鼻的霉烂气息,更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却直钻脑髓的铁锈腥甜——那是昨日小股斥候遭遇战后,渗入泥土尚未干涸的亡魂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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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千名叛军骑兵,早已不复昔日席卷中原的嚣张气焰,此刻如同被猎人驱赶至绝境的惊弓之鸟,乱哄哄、争先恐后地涌向这唯一的、传说中能通向生路的峡谷。
盔甲歪斜变形,沾满泥浆与暗红的血痂;战袍破烂不堪,露出底下同样疲惫不堪的躯体。
每个人的脸上都刻满了极度的疲惫和深入骨髓的恐惧,眼神空洞失焦,仿佛灵魂早已在连日亡命的绝望中被无形的巨手抽干,只剩下求生的本能驱使着躯壳。
座下的战马更是口吐白沫,湿漉漉的鬃毛紧贴着皮肉,粗重如破风箱般的喘息声在死寂的山谷中回荡,格外刺耳。
马蹄杂乱地踩踏着泥泞,发出“噗嗤噗嗤”的黏腻声响,每一步都溅起污浊的水花。
队伍毫无阵型可言,前队因恐惧而拼命向前拥挤,后队又被无形的死亡阴影驱赶着推搡前队,绝望的嘶喊、军官徒劳却声嘶力竭的呵斥、马匹因不安和痛苦发出的长嘶,汇成一片末日降临般的喧嚣,在狭窄的谷道里反复撞击、放大,震得人耳膜生疼。
“快!快他娘进去!过了这鬼见愁就安全了!后面……后面唐狗追来了!”一名叛军校尉声嘶力竭地吼着,声音沙哑,额头青筋暴起,却瞬间被身后更大的混乱噪音吞没。
他心头那股不安的阴霾却越来越重,像冰冷的藤蔓缠绕着心脏。
太安静了!
两侧悬崖上死寂得可怕,连一只鸟雀的影子都看不到,只有呜咽的山风,如同怨鬼的低泣,在石缝间穿梭盘旋,带来刺骨的寒意。
“这鬼地方……”他低声咒骂,下意识地握紧了刀柄,指节发白。
就在这数千惊魂未定的叛军前锋,如同被无形巨手挤压的沙丁鱼罐,完全涌入谷道最狭窄、如同咽喉般的中段时——
“放!”
一个冰冷、斩钉截铁、蕴含着无穷杀意与金属质感的命令,如同九天惊雷,猛地从左侧崖壁一块形如鹰隼啄击的巨岩后方炸响!
声音的主人自然是魏建东,此刻正如同潜伏已久的猎豹,半身探出巨岩的遮蔽。
他面容刚毅如千锤百炼的精铁,线条冷硬如斧凿刀刻,一双虎目精光四射,如同最精准的弩机准星,死死锁定谷底那蠕动挣扎的叛军人马。
他眼神中透出的寒意,仿佛能瞬间冻结奔流的血液。
那只包裹在精钢臂甲之下、青筋虬结如同古树盘根的手臂,此刻化作了死神的宣判之刃,带着千钧之力,猛地挥下!
“咻咻咻——!!!”
尖锐到足以撕裂耳膜、洞穿灵魂的破空声,瞬间撕裂了沉闷压抑的空气!
那不是单一的箭啸,而是数百支带着死神尖啸的箭矢组成的毁灭风暴!
箭簇上点燃的火焰,在离弦的瞬间拖曳出赤红灼热的光轨,仿佛地狱岩浆喷射而出!
两侧原本看似平静的山坡上,茂密如鬼影的松林间、狰狞嶙峋的巨石后,仿佛瞬间被赋予了生命!
数百名唐军最精锐的弓弩手,如同从岩石和树木中生长出来的复仇幽灵,眼神冷酷如万年玄冰,动作整齐划一如同精密的杀戮机器。
他们手中的劲弩早已蓄满了毁灭的力量,此刻,致命的獠牙终于亮出!
燃烧的箭矢如同被激怒的赤红毒蛇,离弦而出!
密集的箭雨划破长空,交织成一张灼热的死亡之网,精准无比地覆盖了谷底挤作一团、避无可避的叛军人马!
“轰隆——!”
“噗嗤——!”
“呃啊——我的眼睛!”
爆炸般的轰鸣是火箭引燃了干燥的衣物、堆积的粮草辎重车,瞬间腾起巨大的火球!
令人牙酸、头皮发麻的锐器入肉声,是锋利的箭头轻易撕裂皮甲、穿透血肉、甚至钉入骨骼!
凄厉到变调、非人般的惨嚎,则是士兵被射中要害、或被炽烈的火焰瞬间舔舐吞噬时发出的最后悲鸣!
火!
地狱之火瞬间升腾而起!
干燥的秋季枯草、染着油脂的皮甲、疲惫战马长长的鬃毛……都成了最完美的燃料。
狭窄的谷道内,火光冲天!浓烟如同墨汁般滚滚翻腾,带着皮肉毛发被烧焦的刺鼻恶臭、混合着油脂燃烧的怪味,迅速弥漫开来,遮蔽了视线,灼烧着呼吸道,令人窒息。
人仰马翻!
被射中的士兵惨叫着翻滚倒地,瞬间被后续惊恐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