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洞悉了人性在忠孝夹缝中被碾碎的悲哀?
又或许,仅仅是对一颗尚有价值的棋子的重新评估?
无人知晓。
片刻的死寂后,当杨暄的痛哭声渐弱,只剩下断断续续、如同破旧风箱般的粗重抽泣时,裴徽抛出了第三个,也是最关键、最致命、直指人性深渊、考验忠诚极限的问题。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如同西伯利亚席卷而来的极地寒流,瞬间冻结了殿内每一丝温度,也冻结了杨暄那颗刚刚经历崩溃、尚未平复的心:“那么,杨暄,”
裴徽的声音如同淬了万年玄冰的刀锋,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志,狠狠钉入杨暄的灵魂深处:“若本王现在给你一个机会——命你亲率一队煊赫门杀手精锐,入蜀,找到杨国忠。”
他刻意停顿,让“亲率”、“杀手精锐”、“入蜀”、“找到杨国忠”这几个冰冷的词,如同带毒的冰锥,一根根刺入杨暄的脑海,留下清晰而残酷的烙印。
“若他安分守己,苟全性命于山野,隐姓埋名了此残生,”裴徽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照灯,死死锁住杨暄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肌肉抽搐、眼神波动,“本王便饶他不死,允他自生自灭;”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金铁交鸣般的杀伐之气,如同战场上的号角,震得殿内烛火都为之一晃:“若他胆敢与李玢合流,妄图拥立伪朝,分裂我大唐山河……”
最后一句,如同九幽寒冰,带着终结一切的冷酷:“便由你——杨暄!亲手斩下他的头颅,提来见我!”
“你可愿往?!你可……下得去手?!!”
裴徽能够理解杨暄所为,但不代表他可以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而且,从人性来说,这样的事情发生了一次,便会有第二次,甚至第三次。
所以,他必须要彻底杜绝这样的事情不再发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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