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高强的武功?失去了不良将的权柄,也不过是一介武夫。
而对于元载这样的人来说,他对丁娘的“喜欢”,绝不仅仅在于她本身那融合了冷艳与野性、足以让任何男人心动的绝色姿容;
也不仅仅在于她那身足以跻身一流高手之列、关键时刻能护他周全的卓绝武功——那只是锦上添花;
更在于她那掌控着长安城最庞大、最隐秘、最令人闻风丧胆的情报网络与暗杀机构——不良府的滔天权势!
这份能轻易决定无数人生死、洞悉无数隐秘的权力,才是元载真正渴望、真正需要紧紧握在手中的东西!
丁娘,是他通往权力巅峰不可或缺的阶梯和最致命的武器。
情欲固然令人沉醉,但与那至高无上、生杀予夺的权柄相比,孰轻孰重,元载心中那杆冰冷的天平,从来都清晰无比,从未有过丝毫偏移。
铜漏的滴水声,依旧在空旷的密室里固执地回响。
“嗒……嗒……嗒……”
一声声,冰冷而精准,敲打在令人窒息的寂静里,也仿佛敲打在两人各怀心思的心弦上。
情热的余温迅速褪去,密谋的寒意重新占据了上风。
舆图上朱红的标记,在摇曳的烛光下,如同无数只从地狱深渊睁开的窥视之眼,冰冷地、嘲弄地注视着这对在阴谋与情欲交织的漩涡中沉浮的男女。
他们刚刚还在彼此身上寻求慰藉与热度,此刻却已将心神重新投注到那即将展开的血色棋局之上。
“丁娘!”元载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低沉中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沙哑,如同钝刀刮过骨面,充满了对毁灭景象的想象与冷酷的期待。
他不再看丁娘,目光重新落回那幅血色舆图:“你说,天亮之后,当第一缕阳光刺破这长安城的阴霾时……这座千年帝都,会是何等光景?”
他的问题近乎呓语,却又饱含着一种掌控者俯瞰棋局即将收官的残酷兴奋。
丁娘依旧端坐如松,墨色的身影仿佛与身下冰冷的石椅融为了一体,重新变回了那个令长安地下世界闻风丧胆的“血罗刹”。
她并未直接回答元载那充满血腥诗意的问题,而是伸出修长、骨节分明、带着常年握刀磨砺出薄茧的手指,精准而稳定地点在了舆图西北角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那里标记着一个“平安老栈”的朱点。
她的指尖在朱点上轻轻一叩。
“元郎,”她的声音毫无波澜,如同在陈述一件最寻常不过的公事,冷静得没有一丝温度,“城南‘平安老栈’内,目标藏匿处,有两条密道。一条通向平康坊后街的废弃染坊,已被我的人提前用千斤巨石彻底堵死,绝无疏通可能。另一条……”
她的指尖沿着一条无形的线,滑向西市方向,“直通西市‘金玉阁’地窖。这条密道,乃前朝秘修,入口极为隐蔽,李屿帮主及其手下,尚不知情。”
她抬起眼,目光清冷如霜,直视元载,“需要额外安排人手,在西市出口伏击吗?确保万无一失。”
元载猛地转过身,眼中那点复杂而虚幻的情绪瞬间被冰冷的、如同精钢般的算计取代,嘴角勾起一丝近乎残忍的快意弧度:“不,不必。丁娘,你做得很好。”
他踱步到桌边,俯身盯着那个“平安老栈”的标记,眼神如同盯住陷阱中猎物的毒蛇。“留一条生路……不,留一个‘希望’给他们,”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才能让猎物在自以为绝处逢生的狂喜和紧随其后的绝望中,跑得更快,暴露得更彻底!惊慌失措的兔子,才会慌不择路地撞进下一个捕兽夹。李屿和他那些在西市‘守株待兔’的蠢货们,正好派上用场,替我们完成这最后一击。”
他直起身,双手撑在石桌边缘,眼神锐利如电地看向丁娘,下达了最后的、不容置疑的指令:“确保我们散布在各个目标节点周围的‘眼睛’全部到位,盯紧每一个目标,尤其是那些族老和核心子弟!”
“我要知道每一刻的进展,每一个目标的最终结局——是束手就擒,还是负隅顽抗被当场格杀!我要最准确、最及时的回禀,如同这漏刻般精准无误!清洗的巨轮已经启动,不容一丝一毫的偏差!”
“是!我明白了。”丁娘的回答简洁、有力、斩钉截铁。
她微微颔首,眼神中除了对元载命令的无条件服从,更掠过一丝对其谋算精准、冷酷高效的由衷佩服。
不良将的思维已经完全接管了身体,方才的柔情女子仿佛只是一个短暂的幻影。
与此同时,在长安城不同的角落,在不同的朱砂标记点,血腥的序曲已然以最冷酷的方式奏响。
不良府的黑色魅影,如同从地狱涌出的潮水,无声地渗透、包围、破门……惊叫、怒喝、兵刃碰撞的刺耳锐响、以及利刃割裂血肉的沉闷噗嗤声……
开始零星地、继而密集地在长安城寂静的街巷深处、深宅大院之内响起,预示着那场由密室策划、席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