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甲碎裂,露出下面深可见骨的伤口,一道狰狞的刀痕更是从他的额头一直划到左颊,皮肉翻卷,鲜血糊住了他半边眼睛,仅剩的一只独眼中,燃烧着刻骨的、足以焚毁一切的仇恨,以及一丝……被逼入绝境、走投无路的疯狂。
他身下那匹神骏的黑马也伤痕累累,不安地刨着蹄子。
“崔永丰!纳命来——!”“黄巢”的爆喝如同平地惊雷,瞬间盖过了周围所有的厮杀声、惨叫声!
他足下猛地发力,溅起一片混杂着碎肉和内脏的血泥,整个人如同蓄满力量的投石机投射出的巨石,双手紧握刀柄,高高举起那柄沾满无数亡魂的环首大刀!
没有花哨的技巧,只有最原始、最狂暴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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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招凝聚了全身气力、挟着冲锋惯性、足以开山裂石的“力劈华山”,带着千钧之势和无边的杀意,当头朝着马背上的崔永丰狠狠斩落!
刀锋未至,那股凌厉的劲风已压得崔永丰几乎窒息!
死亡的阴影,如同冰冷刺骨的潮水,瞬间将崔永丰彻底淹没!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刀锋上蕴含的、足以将他连人带马劈成两半的恐怖力量,以及那股纯粹到极致的、只为毁灭而生的疯狂杀意!
他早已力竭,身上的每一道伤口都在火辣辣地剧痛,视线因失血而阵阵发黑模糊。
然而,世家子弟刻入骨髓的骄傲,家族祖宅被屠戮殆尽的滔天血仇,以及此刻被一个“流寇”逼入绝境的巨大屈辱,如同烈油浇入烈火,让他在这一刻爆发出生命最后的、近乎回光返照般的凶性!
“黄巢——!!!”崔永丰发出一声完全不似人声、如同濒死凶兽般凄厉绝望的咆哮,那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怨毒和不甘!
求生的本能和最后的疯狂驱使着他做出了反应!
他猛地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一夹马腹!
身下那匹跟随他多年、早已心意相通的神骏黑马,在如此狭小的空间内,竟通灵般地强行向侧面横移了半步!
这半步,几乎是它生命潜能爆发的极限!
同时,崔永丰双手紧握那柄象征着他清河崔氏高贵身份的、镶嵌宝石的华贵长剑(尽管剑鞘早已丢失),用尽毕生所学,凝聚起最后的内力和意志,剑身斜斜向上,试图格挡那毁天灭地的一刀!
他独眼圆睁,瞳孔中映照着那越来越近、越来越大的夺命刀光!
“铛——!!!!!!”
一声震耳欲聋、仿佛金钟炸裂般的恐怖巨响!
火星如同烟花般在刀剑交击处猛烈迸溅!
“黄巢”这凝聚全身力量、挟冲锋之势的狂暴一刀,结结实实、毫无花假地狠狠斩在了崔永丰长剑的剑脊之上!
刀剑相撞的瞬间,一股沛然莫御的反震力如同狂潮般沿着刀柄倒卷而回,狠狠撞在“黄巢”的双臂和胸膛上!
他闷哼一声,气血一阵翻腾,手臂肌肉瞬间绷紧如铁,虎口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这崔永丰垂死一击的力量,竟比他预想的还要强横几分!
但越是如此,他眼中的凶焰反而燃烧得更加炽盛!
对手的挣扎,只会让他毁灭的快感更加强烈!
而崔永丰的感受,则完全是毁灭性的!
他只觉得双臂仿佛被万斤巨锤同时砸中,瞬间失去了所有知觉,麻木感直冲脑髓!
虎口处早已崩裂的伤口彻底炸开,鲜血如同泉涌般顺着精致的剑柄流淌而下,染红了手腕和衣袖!
那柄由精钢千锤百炼、价值连城、象征着崔氏荣耀的长剑,发出一声刺耳尖锐、如同濒死哀鸣般的呻吟!
“咔嚓——!”
一声清脆得令人心胆俱裂的断裂声!
在“黄巢”那非人般的力量和环首大刀的沉重劈砍下,崔永丰手中的长剑,竟被硬生生从中劈断!
半截闪烁着寒光的断剑碎片,如同失去生命的蝴蝶,旋转着激射向四面八方!
巨大的力量没有丝毫停滞!
崔永丰再也无法稳住身形,整个人如同被狂奔的犀牛正面撞中,又像是被攻城巨锤狠狠轰击,双脚瞬间离镫,身体不受控制地被那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马背上狠狠撞飞出去!
“噗通——!”
一声沉重的闷响!
崔永丰的身体如同破麻袋般重重摔落在几具冰冷的尸体和嶙峋的乱石之间!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喉头一甜,“哇”地一大口滚烫的鲜血狂喷而出,染红了身下的泥土和尸骸。他的意识瞬间模糊,剧痛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唏律律——!”他心爱的黑马也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悲鸣,被那狂暴刀势的余波狠狠波及,强壮的前腿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轰然跪倒在地,马眼中充满了痛苦和茫然。
“黄巢”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