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推到我面前,又递过来一支油腻的圆珠笔。
典当物品:笔记本电脑壹台(品牌型号:xx,序列号:xxxxxxxxx)
典当金额:人民币贰仟元整(¥2,000.00)
当期:死当(绝当)
典当人:林野(身份证号:xxxxxxxxxxxxxxxxxx)
……
目光扫过“死当(绝当)”那几个冰冷的字眼,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剜了一下。我伸出颤抖的右手,握住那支冰冷的笔。笔杆很滑,几乎握不住。我咬紧牙关,用尽全身的力气,控制着颤抖的手腕,在那份出卖过去的契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林野”。
两个字写得歪歪扭扭,丑陋不堪,如同我此刻的人生。
胖老板麻利地收好合同,从抽屉里数出二十张崭新的百元大钞,拍在柜台上:“喏,点清楚了。离柜概不负责。”
崭新的红色钞票,散发着油墨的气味,在昏黄的灯光下异常刺眼。
小陈红着眼眶,默默地把钱收好,塞进我的外套内兜。
胖老板拿起那台银色的笔记本,随意地丢进柜台后面的一个纸箱里,发出沉闷的声响,仿佛丢掉的只是一件垃圾。他打了个哈欠,挥挥手:“行了,钱货两清。走吧走吧,我要关门了。”
小陈搀扶着我,转身。离开这间散发着霉味和贪婪气息的狭小店铺。卷帘门在身后“哗啦”一声被拉下,隔绝了里面昏黄的灯光,也彻底隔绝了我与那台电脑、与那段曾经还有一丝价值的人生最后的联系。
深秋的夜风更冷了,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外套内兜。那里,二十张硬挺的纸币,像一块冰冷的烙铁,烫着皮肤。
两千块。
三个月房租的缓冲期。
代驾,是我的“命根子”。
我抬起头,望向巨人城被霓虹染红的、看不到星星的夜空,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只发出了一声比哭更喑哑、更干涩的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