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工!您来了!”熟悉的声音响起。村长马卡姆老爹不知何时走了过来,脸上洋溢着发自内心的笑容,比林野上次见他时似乎年轻了几岁。他身后跟着约瑟夫,冷藏库的管理员,此刻也是一脸意气风发。
“村长,这画…”林野指着屏障上的涂鸦。
“哦!是村里的孩子们!”马卡姆老爹笑呵呵地说,眼中满是慈爱,“他们说这‘蓝色的墙’挡住了火车的吵闹,还能变出冷气保护果子,是‘有魔法的墙’,非要给它打扮打扮!我们觉得挺好,就由着他们了!”老人语气里满是自豪。
“林工,您看这个!”约瑟夫迫不及待地插话,递过来一张打印的表格,眼睛亮得惊人,“这是冷藏库运行一个月的完整损耗记录!”
林野接过表格,目光迅速扫过那密密麻麻却条理清晰的数据。最后一栏,月度总损耗率,一个用红笔圈出的数字赫然在目:7.6%!
“7.6%!”林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远低于项目设定的8%目标值,更是将过去那触目惊心的35%远远甩在了身后。冰冷的数字背后,是无数像老妇人女儿那样的悲剧被阻止的可能。
“是的!7.6%!”约瑟夫激动地挥舞着手臂,“而且因为我们果子的品质保持得太好,穆罕默德帮我们谈下的价格,比往年高了快三成!这个月,村里每户分到的钱,比往年多了一倍不止!”他黝黑的脸上因为兴奋而泛着光,“大家伙儿都说,这冷气库,是‘金库’!”
马卡姆老爹用力地点着头,皱纹里都盛满了笑意:“林先生,这光伏,这冷库…是真正改变我们姆林巴命脉的东西啊!孩子们能多吃一顿饱饭,老人能看得起病…‘ASANTE SANA’(万分感谢)!”老人郑重地伸出手,紧紧握住了林野的手。那双布满老茧、骨节粗大的手,传递着沉甸甸的感激和新生般的希望。
就在这时,一阵熟悉而有力的轰鸣声由远及近。一列长长的货运列车,牵引它的正是由龙国援助的崭新电力机车,沿着坦赞铁路的主干线,由东向西疾驰而来。列车越来越近,速度很快。
林野、马卡姆老爹和约瑟夫下意识地后退几步,站到了光伏声屏障的内侧。以往,当这样的大型列车高速通过时,那巨大的轮轨摩擦声和风噪声足以震耳欲聋,让人必须捂住耳朵,面对面大喊才能听清。
然而这一次,奇迹发生了。
当车头带着强大的风压率先冲过他们面前时,预料中的巨大音浪并未出现。那尖锐刺耳的“嘶嘶”声、轮轨沉重的撞击声,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巨口猛然吞噬了大半。传入耳中的声音变得低沉、浑厚,虽然依旧能感受到大地的微微震动和风驰电掣的磅礴气势,但声压级明显降低了许多,变得可以忍受,甚至可以听清身旁人正常的说话声。
“嘿!真的管用!”约瑟夫惊喜地喊道,他甚至没有像往常一样本能地捂住耳朵。
马卡姆老爹侧耳倾听着,脸上露出舒心的笑容:“这墙…真是神了!晚上终于能睡个安稳觉了!”
林野站在深灰色的声屏障下,感受着列车高速通过时带来的气流扰动,耳中听着那被显着“驯服”了的轰鸣。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屏障上方。那列钢铁长龙正沐浴在金色的朝阳中,沿着古老的坦赞铁路,奔向广阔的内陆。而在他身旁,深蓝色的光伏板阵列在晨光中熠熠生辉,如同一条镶嵌在大地上的蓝色能源之河,无声地汲取着太阳的伟力,为这片土地的心脏注入新的、清洁的血液。
告别了马卡姆老爹和兴高采烈的约瑟夫,林野驱车返回达累斯萨拉姆。车子驶入项目部所在的院子时,夕阳的最后一点余晖正将天边的云朵点燃。哈基姆正和几个青年在院子一角清洗着拆解工具,水花四溅,笑语喧哗。
“林工!”哈基姆眼尖,看到林野下车,立刻跑了过来,脸上带着汗水和笑意。他手里似乎攥着什么东西。
“林工,这个…送给您!”哈基姆有些不好意思地伸出手。躺在他宽厚黝黑掌心里的,是一个用金属手工打磨、编织的小物件。林野接过来,指尖传来金属特有的冰凉和精细打磨后的光滑感。
那是一条简洁而别致的项链吊坠。它的主体,赫然是一小段被打磨得锃亮、呈现出柔和银灰色金属光泽的曲轴轴颈!那曾经是庞大柴油机最核心、承受着最剧烈交变应力的关键部位。此刻,它光滑的圆弧表面反射着夕阳的暖光,上面精心镂刻着细密的、如同部落图腾般的几何花纹。一段柔韧的黑色皮绳穿过轴颈上一个巧妙钻出的小孔。
“这是…”林野有些惊讶地看着哈基姆。
“是用7367号车拆下来的那条备用曲轴…切下来的一小段废料,”哈基姆挠了挠头,笑容朴实,“我们觉得…它以前是火车的心脏,最有力量的部分。现在…它不能再驱动火车了,但…我们把它做成这样,希望它能…嗯…带来好运?代表我们永远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