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能穿透灵魂的金属巨响,骤然爆发!它压过了风声,压过了远处的涛声,在空旷的车间里疯狂回荡、碰撞、叠加,形成一种奇异的共鸣。这声音,不像是敲击废弃钢铁,倒像是撞响了一口巨钟。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贾马勒保持着敲击后的姿势,手臂悬在空中,像一尊凝固在时光里的青铜雕像。在那悠长不绝、震颤耳膜的金属余音中,他布满皱纹的脸上,时光仿佛在倒流。他清晰地看见,1976年那个同样闷热的傍晚,年轻的李卫东,也是站在这台崭新的机车旁,用扳手兴奋地敲击着刚刚安装好的缸体,发出同样清脆的“铛”声,然后转过头,汗水顺着年轻的脸颊流下,咧开嘴,露出灿烂的笑容,用带着口音的斯瓦希里语喊道:“mzee Jamal! Sauti kubwa kama moyochuma!”(老贾!这声音,就像钢铁心脏在跳啊!)那时的阳光,也如这熔炉的余光般炽热,充满希望。
余音渐渐微弱,最终融入从敞开的车间大门涌入的、永不止息的印度洋涛声之中。那涛声,低沉、浩瀚,如同大地永恒的呼吸。
穆罕默德的手轻轻按在老师傅微微颤抖的肩膀上。贾马勒没有回头,布满血丝的眼睛依然望着那空壳。海风吹动他花白稀疏的头发。过了许久,他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仿佛自言自语,又仿佛是说给某个早已远去的人听:
“听见了吗…老朋友?这是…内燃机时代…最后的安魂曲了…”
风更大了,带着海水的咸涩,冲刷着地面上深深浅浅的机油污渍。在非洲大地这粗犷而顽强的心跳声里,一块钢铁以道岔的形式获得了新生。而另一块钢铁,则在震彻灵魂的钟声里,完成了它的葬礼。火光熄灭了,汗水被风吹干,但某些东西——关于技艺的执着,关于传承的重量,关于跨越国界和岁月的情谊——却在这机油与锈迹、烈焰与涛声的交织之地,被锻打成了某种永恒。新的轨道,将在旧钢铁的灰烬上,向着未知延伸。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