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稳运行。在它的侧方,卡迪尔驾驶的联合收割机也在金色的余晖中缓缓前行,吞吐着最后的金蓝色麦浪。钢铁的巨龙与丰收的巨兽,在曾经布满死亡陷阱的边境荒原上,第一次实现了真正意义上的并肩而行。
林野站在路基旁,晚风吹拂。他腕间那只克钦银镯,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熟悉而柔和的震动。他抬起手,银镯光滑的表面,恰好将最后一缕熔金般的夕阳反射出去,清晰地将那神秘的克钦族星图光影,投射在缓缓驶过的原油列车宽大的、明净的车窗玻璃上。星图的光影随着列车移动,如同为这钢铁的旅程导航。
铁匠铺的熔炉,今夜燃烧得格外炽烈。卡迪尔将联合收割机粮仓中卸下的第一捧、饱含着铁质与奇迹的“钢轨1号”麦粒,如同最虔诚的献祭,投入了沸腾的钢水之中。麦粒瞬间气化,但那份融合了战争与和平、毁灭与新生的独特物质,却已永恒地融入了这熔融的金属。
钢水被浇注入道钉模具。冷却后,卡迪尔亲手夹出了这枚新生的道钉。它比之前的更加粗壮、沉实,通体流动着“钢轨1号”特有的深邃钢蓝色泽,细看之下,蓝光中仿佛有星辰般的金色微粒在闪烁。钉身之上,那行以生命和鲜血为代价验证过的波斯谚语,被铸造得更加深刻、遒劲:
让战火淬炼的钢铁
长出喂饱和平的麦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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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震天的欢呼和无数镜头的注视下,这枚道钉被庄重地放置在那条象征连接、贯通与圆满的最终接轨点上。巨大的液压汽锤被高高吊起,如同神话中雷神的战锤,在落日余晖中蓄积着万钧之力。
“铛——!!!”
汽锤轰然砸落!金属与金属猛烈撞击,迸发出比太阳更耀眼的璀璨火花!那声巨响,仿佛是大地的战鼓,是时代的丧钟,也是新纪元的开篇!声波如同有形的怒涛,席卷过荒原。
就在这声波传遍四野的瞬间——
金春腰间悬挂的黄铜战地风铃,铃舌(那枚小弹片)疯狂地撞向铃壁内的声呐芯片,发出一连串细密、尖锐到极致的“嚓嚓嚓嚓”声,如同垂死毒蜂最后的狂舞!
几乎是同一时刻,侯赛因那只塞在耳道里的电子助听器,也爆发出强烈的、充满杂音的“嗡——!”鸣响!
鸣响与震动仅仅持续了一刹那。
随即,风铃彻底哑然,死寂。
助听器里的嗡鸣也戛然而止,只剩下细微的电流底噪。
那深埋在这片土地之下,曾被根系缠绕、被红绳压制、被血液净化的未爆弹残骸,其内部最后一丝因战争而郁结、因钢铁而共鸣、因不甘而震颤的金属应力,在这枚凝聚着麦粒精魂、象征着钢铁彻底臣服于生命的道钉被永恒钉入大地的瞬间,被这来自和平与丰收的终极震动彻底引发、释放、消弭了。
最后的脉搏,终归于永恒的寂静。如同从未存在过。
麦田的尽头,一群库尔德儿童蹲在夕阳的金辉里。他们灵巧的小手,用刚收割的、带着金属凉意的“钢轨1号”麦秆,扎成了一列长长的火车模型。车头插着几支最饱满的金蓝麦穗,如同飘扬的旗帜。而四个小小的车轮,则是用孩子们不知从哪里搜集来的、早已褪去火药味、被沙石磨光了棱角的黄铜子弹壳做成。
孩子们欢笑着,推着这列麦秆与子弹壳构成的小火车,在通往远方的、坚实的钢轨旁松软的泥土上奔跑。子弹壳车轮压过潮湿的泥土,留下两行清晰的、浅浅的绿色辙痕——那是碾碎的麦秆渗出的汁液,染绿了荒原的肌肤,指向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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