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处背阴,角度修正!间距收紧至15厘米!”
“弯管转折点!重点缠绕!双层!保温层叠加!”
他的指令短促、精确,不容置疑。工人们扛着一捆捆粗粝却蕴含生机的深棕色羊毛绳,在纳吉布的指挥下,如同最灵巧的蜘蛛,将坚韧的羊毛绳沿着他精确标记的点位,一圈圈、一层层地缠绕在冰冷的通风管壁上。绳结的打法、缠绕的松紧、每层之间的覆盖角度,都严格遵循着纳吉布对阳光捕捉效率的极致追求——让每一缕高原珍贵的阳光,都被这些中空的羊毛纤维最大限度地吸收、囚禁、化为夜晚破冰的烈焰!
当最后一根羊毛绳在一处关键的弯管节点被牢牢绑紧、打上防水结,纳吉布抹了一把凝结在眉毛上的冰霜,重重呼出一口白气,看向布满仪表的主控平板。
夜色如墨,寒风凛冽依旧。然而,在那些被库尔德羊毛绳严密包裹的通风管段内部,一场无声的涅盘正在上演。红外成像图上清晰地显示,白天被精心束缚在羊毛迷宫中的热能,此刻正被高效地导向管壁表面凝结的盐晶层。屏幕上代表各管道堵塞风险的压力曲线,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摁住,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急速暴跌!
堵塞风险指数:85%...72%...58%...41%...最终,稳稳停在了安全阈值15%以下!
“成功了……”一名盯着屏幕的老工程师喃喃自语,声音哽咽,“升华速率……提升了三倍不止!微孔……保住了!”
通风管群的呻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低沉、稳定、充满力量的嗡鸣,如同无数沉睡的引擎终于挣脱了寒冰的枷锁,开始向着黎明全速运转。
三、冰与火的契约
古老的渠体深处传来了沉闷的咆哮。那不是风雪的呼号,而是来自大地腹腔深处,冰层彻底崩解的怒吼!
脚下的路基猛地一震!如同沉睡的巨兽被刺痛,发出了沉闷而痛苦的呻吟。无数细微的冰晶、盐粒从通风管和钢轨的缝隙中簌簌震落。
“呜——嗡——呜——嗡——”
侯赛因腰间挂着的黄铜星盘,如同被无形的巨力狠狠抽打,发出了尖锐到刺耳的蜂鸣!盘面上那象征磁力的古老铜针,脱离了所有地磁的束缚,如同发了疯的陀螺,在小小的铜盘里疯狂地旋转、跳跃、撞击着盘缘,发出噼啪的脆响!指针的残影连成一片模糊的铜色光晕。
“磁暴!地下有巨变!”侯赛因脸色剧变,声音嘶哑破裂,他死死按住狂跳不止的星盘,目光如电射向路基下方坎儿井古渠的方向,“冰层融水……冲出来了!它找到了古渠的旧伤!薄弱点崩了!”
仿佛为了印证他源自血脉的预警,对讲机里传出下方检修队员撕心裂肺的吼叫:“是水!洪水!决口了!古渠Q7段破开大口子!高压冰水……冲着路基正下方……冲过去了!”
洪水!裹挟着未被完全净化的高盐冰水,如同挣脱了地狱束缚的狂龙,正以摧毁一切的速度,沿着古渠撕裂的伤口,咆哮着直扑路基下方那支撑着钢铁巨龙的关键冻土层!一旦冲击到未完全解冻的冻土核心,剧烈的温度剧变和盐侵蚀,将瞬间引发灾难性的沉陷和扭曲!
路基之上,林野仿佛被冰水从头浇到脚,彻骨的寒意伴随着巨大的危机感瞬间冻结了血液。他的大脑在千分之一秒内做出了决断,身体比思维更快一步做出了反应。
“B计划!”他对着所有通讯频道发出了炸雷般的怒吼,声带几乎撕裂,“所有通风管!最大功率!开阀!放热!全部给我释放出来!立刻!马上!”
“轰——!!!”
如同打开了地狱火山的闸门!分布在数公里路基两侧的上百根通风管,在这一声令下,同时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巨大阀门被液压杆猛地顶开!管道内积蓄了一整夜、被羊毛绳束缚转化的澎湃热浪,如同压抑已久的熔岩找到了突破口,裹挟着呼啸的风声和灼人的气浪,疯狂地、毫无保留地朝着路基下方的冻土空间,猛烈喷射!
65c以上的高温气流,如同无数条愤怒的火龙,瞬间贯入路基下方冰冷、潮湿、早已被盐分和融水浸透的冻土夹层!
几乎就在同一毫秒,路基下方的冻土深渊中,那股来自坎儿井薄弱段破裂处、裹挟着刺骨冰水和致命盐分的浑浊洪水,如同一条冰冷的恶蛟,也刚好冲到了同一位置!
冰与火,极寒与酷热,代表着毁灭的盐毒与象征着救赎的光热——这两股源自自然伟力、却又被人类意志引导的狂暴能量,在路基下方狭窄、黑暗的冻土夹层空间里,猝不及防地迎头相撞!
世界,在那一刻失去了声音。
只有一片刺眼欲目的炽白光芒,猛地从路基的所有缝隙、通风口、检修孔中狂暴地喷射出来!紧随其后的,是毁灭性的冲击波!
“轰隆!!!!!!!!!”
沉闷到令人心脏停跳的巨响,如同万吨炸药在脚底引爆!整个扎格罗斯山脉仿佛都在这瞬间的碰撞中痛苦地颤抖!
路基剧烈地跳动、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