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了!全活了!”纳吉布抬起头,脸上满是震惊混合着狂喜的红晕,声音因激动而颤抖,“菌丝!它们像蜘蛛网一样缠住了盐晶!沉降速度……指数级攀升!”他猛地看向侯赛因,眼神里充满了对古老智慧的敬畏。
侯赛因疲惫而欣慰地望着渠水中迅速下沉、堆积的絮状污泥层,嘴角终于扯出一丝释然的笑容。“两千年前,波斯高原的先民就知道,”他的声音带着穿透时光的回响,手指轻轻指向渠底那层不断增厚的“淤泥”,“用大麦,喂养这些沉睡的小家伙。它们吃起盐来……可比沙漠里的骆驼,还要凶得多啊。”
二、通风管的涅盘
坎儿井内部的盐毒危机刚现转机,上方路基的通风管群却陡然发出了预警!
一阵尖锐、密集、如同无数金属簧片被高速拨动的高频震颤声毫无征兆地从通风管阵列中爆发出来!这声音穿透呼啸的风雪,钻进每个人的耳膜,带着一种令人牙齿发酸、心神不宁的诡异感。
“B组!通风管群异常!”对讲机里传来值守工程师变调的惊呼。
林野心头一紧,如同猎豹般扑向最近的一根覆盖着厚重库尔德羊毛毯的主通风管。他猛地掀开羊毛毯边缘,强光手电的光柱瞬间刺入管壁与毯子之间的缝隙。
“嘶——”
眼前所见,让林野瞳孔骤然收缩。只见在白天吸收了高原强烈日照的部位,通风管冰冷的金属管壁上,白天吸附凝结的盐霜层,此刻竟如同被无形的火焰灼烤着,表面升腾起肉眼可见的稀薄白烟!更令人惊异的是,那些原本尖锐、致密的盐晶棱角,竟在快速的萎缩、塌陷,如同盛夏清晨的露珠被阳光蒸发!
一股强烈的、干燥的热浪猛地从掀开的缝隙中扑面涌出,带着盐分升华特有的微咸气息,温度之高,竟让林野下意识地缩回了手!
“温度!毯子下局部温度……65c!还在升!”旁边举着红外测温枪的工程师失声喊道,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荒谬感。在这零下三十多度的极寒深夜里,羊毛覆盖下的金属管壁,竟如烙铁般滚烫!
“库尔德游牧民古老的传说……”侯赛因不知何时已大步走来,他布满风霜的脸在探照灯光下显得异常平静,只有那双深邃的眼睛里跳跃着洞悉的光芒。他伸出布满老茧和冻疮的手,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按在了那散发着惊人热量的羊毛毯表面。“他们说,草原上的羊群,不仅吃着牧草,也把白天的太阳,储存在它们厚实的绒毛里。”他的手掌感受着毯子下传导出的惊人热力,仿佛在触摸一个活着的太阳炉,“现在看来……那并非虚幻的神话。”
他的目光锐利如鹰,扫过毯子粗糙紧密的编织纹理。“是这些中空的羊毛纤维,”侯赛因斩钉截铁地说,手指捻起一簇羊毛纤维的边缘,“阳光钻进去,在里面反复折射、撞击,最终……转化成了困在纤维迷宫里的热!夜晚,便是释放之时!”
为了验证这惊人的能量,侯赛因做了一个让所有人瞠目结舌的举动。他抓住自己那床珍贵厚毯的一角,“嗤啦”一声,用力撕下巴掌大的一块羊毛碎片。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他将这片带着余温的羊毛织物,当作一把神奇的刷子,径直按向旁边一根通风管裸露的、覆盖着湿冷盐霜的表面。
奇迹发生了。
粗糙的羊毛织物轻轻扫过冰冷管壁。没有刮擦,没有摩擦声。管壁上那些顽固附着、曾让精密刮刀都无可奈何的细密盐晶颗粒,此刻竟如同清晨草叶上最圆润的露珠,被这片“温暖”的羊毛轻轻一掠,便纷纷脱离了冰冷的金属表面,无声无息地滚落下去!仿佛盐晶与金属之间的结合力,在羊毛蕴含的热量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升华!主动升华!”纳吉布瞬间抓住了关键,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灼热光芒,如同发现了无价宝藏,“不是被动等待热量积累!是羊毛储存的热能,直接冲击盐晶!强迫它们从固态直接跃迁为气态!”他被这个念头点燃了,“如果能精准控制这种热能释放……通风管微孔堵塞的终极难题……”
一个疯狂的改造方案在他脑中如闪电般成型。
“林工!侯赛因先生!”纳吉布的声音因激动而嘶哑,他猛地指向那些在寒风中依旧散发着热气的通风管,“给我人手!所有的备用库尔德羊毛绳!还有……计算!需要最精密的角度计算!”
一场争分夺秒的改造在极寒的风雪中拉开了序幕。纳吉布化身为一台精密的人形计算机,他趴在冰冷的管壁上,手指因寒冷而颤抖,却死死捏着激光测距仪和电子角度规,对着每一寸管道表面反复测量、标记。太阳的轨迹、高原特定的经纬度、一天二十四小时光线入射角的细微变化……所有变量在他脑中疯狂碰撞、演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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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斜角37度!间距20厘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