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侯赛因喊出“封管”的瞬间,林野和纳吉布如同最精密的机器同步启动!两人用尽全身力气,将预先准备好的、带有快速锁紧阀门的重型金属封堵盖,“哐当”一声严丝合缝地压在了水流喷涌的缺口上!高压螺栓被液压扳手瞬间旋紧!
就在阀门彻底闭合前的最后一刹那,汹涌的水流仿佛真的听从了那古老“呼吸节律”的召唤,压力诡异地骤然一松。激流的势头肉眼可见地减弱,倒灌的盐晶和水流被强行截断在封堵盖内侧。导流管另一端的压力表读数,开始朝着预设的古渠方向稳定上升——水流终于被强行驯服,导入了千年坎儿井的干涸古水道!
寒潮前锋如同无形的冰原巨兽,准时在凌晨两点三十分咆哮着降临扎格罗斯山口。气温如同失控的电梯般直线下跌,刺骨的寒风瞬间达到了八级,卷起地面积雪和盐霜,形成一片白茫茫、遮天蔽日的“盐雪暴”。能见度骤降至不足十米。
更糟糕的是,安装在冻胀区各处的数十台精密电子监测仪,在极端低温和盐雾的双重侵袭下,屏幕接二连三地熄灭报警,信号传输彻底中断!现代化的“眼睛”和“耳朵”在自然的狂暴面前,瞬间成了摆设。抢修队仿佛被抛回了蒙昧的黑暗时代,失去了对路基下方险情的所有感知。而通风管路那边,虽然紧急用能找到的所有毛毡、帆布甚至帐篷布料暂时封堵了部分风口,但在越发狂暴的风雪撕扯下,临时封堵岌岌可危。纳吉布通过对讲机传来的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绝望:“……S17段……堵不住了…风太大……温度…还在降……”
茫茫风雪中,只有路基上几盏顽强亮起的临时探照灯,在狂舞的盐雪中投下几束摇曳不定、随时可能被黑暗吞噬的光柱。
就在这几乎令人窒息的绝境中,林野看到风雪深处路基上的一点微弱光芒。他和几名工程师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及膝深的雪盐混合物中跋涉过去。
只见老侯赛因竟直接跪坐在冰冷的钢轨上!他无视了劈头盖脸的炎雪和刺骨的严寒,小心翼翼地在膝前铺开那张沉重的黄铜星盘。星盘古朴复杂的同心圆刻度和星宿标记在微弱的光线下流转着幽暗的光泽。他伸出布满冻疮的手,仔细地拂去落在盘面上的雪花和盐粒,然后深吸一口气,双手稳稳地托起星盘,将其水平置于胸前。
他浑浊却异常专注的眼睛,穿透狂舞的风雪,稳稳地仰望夜空。几颗异常明亮的星辰,顽强地在寒潮带来的短暂云隙中显露出来。
“以亘古的北极星为轴心……”侯赛因的声音在风雪中显得异常清晰,带着一种古老的吟诵感,双臂极其稳定地转动着沉重的星盘,让盘心那根纤细的磁针稳稳指向北方天际那颗最明亮的星辰。盘面上代表不同星宿的凹点精准地对准了夜空中对应的方位。“今夜,伊斯法罕的星空告诉我,金星运行进入昴宿星团(pleiades)的领域……”他的手指在星盘边缘代表着昴宿六颗主星的位置轻轻划过,“按照我们先祖亚兹德大贤者留下的《水文星象考》,当金星的光芒落入昴宿的怀抱时,地下深处躁动的水脉,向西偏离的角度……应是三度!”
他猛地低下头,目光如炬,锁定在星盘中心那根象征水脉的细长指针上。此刻,那指针并未指向正北,而是微微偏向了一个特定的角度。他用冻得发紫的手指,在覆盖着厚厚盐雪的钢轨表面,沿着星盘指针指引的方位,划出了一条清晰的直线!
“纳吉布!”侯赛因的声音穿透风雪,“带上你的人,跟着星盘指引的方向!向西!偏三度!往下挖!掘开冻土,找到真正的水源入口!快!我们没有时间了!”
信仰科学仪器的纳吉布,此刻看着侯赛因在绝境中那磐石般的身影和手中神秘的星盘,再没有半分犹豫。他抹了一把脸上冻结的盐霜,嘶吼着招呼队员:“带上冲击钻!热能枪!跟我来!按侯赛因先生指的方向挖!”工程师们扛着沉重的设备,如同扑火的飞蛾,义无反顾地冲向侯赛因在钢轨上划出的那条风雪弥漫的延长线。
冰镐、电镐、热能喷枪在指定区域疯狂地作业。坚硬的盐霜冻土在人类钢铁与火焰的意志面前寸寸碎裂、融化。每一次凿击都伴随着飞溅的冰晶和盐粒,每一次喷枪的烈焰都短暂地驱散一片风雪,映照出工程师们布满冰霜却无比坚毅的脸庞。时间在严寒和急迫中漫长地煎熬着每个人的神经。
“铛——!”
一声异样的、空洞的脆响,骤然穿透了机械的轰鸣!
纳吉布手中的冰镐在又一次全力下凿时,感觉下方的阻力瞬间消失!镐尖仿佛捅破了一层薄脆的蛋壳,陷入了一片虚空!巨大的惯性让他一个趔趄。
“停!停!有东西!”他狂喜又紧张地大喊。
热能枪集中火焰喷射过去,融开洞口边缘的冰渣和盐霜。在探照灯刺目的光束照射下,一个黑黢黢的、边缘极其规整的圆形洞口赫然出现!洞口下方,隐约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