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拉至大!”纳吉布看着屏幕上精妙绝伦的方案,激动地低吼出声,眼中闪烁着狂喜和难以置信的光芒,“这……这简直是神启!用魔鬼的武器,来浇灌天使的花园!”
希望瞬间点燃了工地上每一个人的心。沉闷的空气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充满力量的亢奋。
林野立刻成为行动的核心。他站在高处,声音沉稳而清晰地指挥调度。一群壮硕的工人喊着号子,用重型机械和原始的人力,将那些沉重冰冷、象征着死亡与毁灭的坦克履带板,一块块从废料堆里拖出,运往岩缝上游。金属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此刻却如同战斗的号角。
另一组人,在纳吉布亲自带领下,则开始了更精细也更危险的工作。他们在远离人群的开阔地搭建起简易熔炉。熊熊炉火燃起,映照着工人们汗水和烟灰交织的脸庞。小心翼翼地将那些排出的、卸除了引信和炸药的雷壳投入烈焰。高温下,曾经制造死亡的坚硬金属开始发红、软化、最终熔化成炽热流淌的铁水。空气中弥漫着金属熔化的独特焦糊味。经验丰富的铸造工,将铁水倒入预制的、带有螺旋凹槽的砂模中。冷却后,敲掉砂土,一根根粗糙却异常坚固、内壁带着特殊纹路的渗水管诞生了。每一根管子的诞生,都伴随着一阵小小的欢呼,仿佛在宣告对死亡的又一次胜利。
林野穿梭在两组人之间,协调进度,解决突发问题。汗水浸透了他的后背,尘土沾满了他的脸颊,但他的眼神锐利如鹰,充满了专注与决心。纳吉布满手油污,亲自抡起大锤校准履带板的连接处,每一次铿锵的敲击,都像是在为大地缝合伤口。每一个动作,都倾注着对这片土地未来的深切期许;每一滴滚落的汗水,都如同甘霖,浇灌着在战火废墟中艰难萌发的希望种子。
当“履带束河”和第一批“雷壳渗水管”的铸造紧张进行时,另一个充满诗意与智慧的行动,在寂静的深夜里悄然展开。
工棚区边缘,一间由加固集装箱改造的工作间内,弥漫着一股与工地粗犷气息截然不同的、馥郁而迷人的芬芳。那是坎大哈玫瑰的香气——浓烈、甜蜜、带着异域的神秘,仿佛能穿透硝烟的阴霾,直接抚慰灵魂的疲惫。
萨伊娜站在一台嗡嗡作响、结构奇特的机器前。这台机器的主体是一个废弃的油罐,经过巧妙的切割和改造,连接着复杂的管道、压力表和超声波发生器。她轻轻揭开罩住大半脸庞的浅蓝色面纱,露出一张轮廓分明、眼神沉静而坚毅的面容。岁月和风沙在她眼角留下了细纹,却无损她眉宇间那份从容的智慧。她正全神贯注地调试着机器。
“萨伊娜大姐,纯露提好了。”一个年轻的女工捧着一个大玻璃罐走来,里面是清澈透明、散发着更纯粹玫瑰香气的液体——这是用新鲜采摘的坎大哈玫瑰花瓣,经过数小时精心蒸馏得到的精华。
萨伊娜点点头,接过玻璃罐,小心地将玫瑰纯露注入机器顶部的进料口。她调整了几个阀门和频率旋钮。机器发出一阵更高频的嗡鸣,罐体微微震动。随即,一股极其细腻、如同牛乳般洁白的浓雾,从机器侧面的多个喷口轻柔地喷涌而出。这雾气带着沁人心脾的玫瑰冷香,迅速在不算宽敞的工作间内弥漫开来,如梦似幻。
林野被香气吸引,轻轻推门进来。他看到雾气中,萨伊娜的身影若隐若现,如同一位操控香氛的女祭司。
“这是?”林野好奇地问。
萨伊娜没有回头,目光依旧专注在雾气的浓度和分布上。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一种穿透时光的力量:“很多年前,当那些疯狂的炮弹瞄准巴米扬山谷的千年大佛时……绝望的僧侣们想尽了办法。他们最终选择了一种近乎神迹的方式——用特制的、混合了古老矿粉和草药的水雾,笼罩了整个山谷。在遮天蔽日的雾霭中,珍贵的贝叶经书被转移、被藏匿……雾,成了经文最后的庇护所。”她伸出手,纤细的手指在浓雾中搅动,几粒极其微小的、闪烁着星点金红色光芒的粉末在她的指尖若隐若现,“看,这就是当年藏经雾里的矿粉,我们叫它‘巴米扬之泪’。现在,我们让这雾,混合着坎大哈玫瑰的魂,去拥抱即将被开凿的山岩。让铁轨的根基,也浸透这片土地的记忆和芬芳。”
林野恍然大悟。这不仅仅是物理的加固,更是一种文化的浸润,一种精神的传承!用对抗毁灭的智慧,来守护新生的希望。
次日拂晓,当第一缕阳光刺破兴都库什山脉的雪峰,工地上已是一片紧张。爆破组在标注好的隧道入口处埋设好了炸药。巨大的钻孔机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钻头啃噬着坚硬的岩层。
“准备起爆!所有人撤离至安全区!”爆破指挥官的声音通过喇叭响彻山谷。
萨伊娜的“玫瑰雾机”被提前安置在隧道入口上风处,几根特制的耐压软管深深探入预先打好的岩孔中。
“起爆!”
轰!轰隆——!!
沉闷而巨大的爆炸声接连响起,大地剧烈颤抖。隧道口瞬间被滚滚黄褐色的硝烟和碎石粉尘吞没,遮天蔽日。刺鼻的硫磺味和岩石粉尘弥漫开来。
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