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
“咻——!”
凄厉的破空声撕裂了夜的死寂!一道刺眼的火线如同地狱投出的长矛,从东北方向的雨林中呼啸而出,拖着长长的尾焰,目标直指刚刚修补、还流淌着湿漉水泥的桥墩!
“RpG!隐蔽——!”林野的吼声和火箭弹的尖啸同时炸响!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所有人都看到了那死亡的光芒,带着毁灭一切的意志,狠狠撞向桥墩!撞击点,正是老约瑟夫亲手嵌入“水泥圣母”的位置!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让整个大地都在颤抖!刺目的火光瞬间吞噬了桥墩的一角!灼热的气浪夹杂着碎石、钢铁碎片和滚烫的水泥块,如同风暴般向四周狂飙!沙袋被掀飞,临时搭建的木板被撕碎,离得稍近的工人被气浪狠狠拍倒在地!
林野被巨大的冲击波震得耳膜嗡嗡作响,扑倒在地,口鼻里全是硝烟和尘土的味道。完了!这是他脑海中唯一的念头。这样直接的命中,那刚刚修补、尚未凝固的桥墩,绝对完了!
然而,预料中桥墩彻底崩塌、钢梁断裂扭曲的恐怖巨响并没有立刻传来。
硝烟在狂风的吹拂下迅速散去,马灯和车灯的光芒顽强地穿透烟尘。
人们挣扎着抬起头,望向爆炸点。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预想中的巨大窟窿并未出现!那处被火箭弹直接命中的桥墩表面,覆盖的水泥层并未被炸飞,而是如同遭受重击的龟甲,布满了密密麻麻、纵横交错的蛛网状裂痕!裂痕深达数十公分,像一张巨大的、痛苦扭曲的灰色蛛网覆盖在混凝土上。正是这千万条瞬间形成的细微裂缝,如同无数张贪婪的嘴,将致命的冲击波疯狂地吸收、分散、削弱!爆炸的核心威力被这层看似脆弱、实则蕴含了老约瑟夫疯狂信念的“水泥龟甲”最大限度地化解了!
当烟尘进一步被风吹散,更令人震撼的景象出现了。
在那片布满蛛网裂痕的水泥层中心,一块相对完整的凸起物显露出来——正是老约瑟夫嵌入的那块石头!它如同礁石般顽强地屹立在爆炸中心。原本粗糙的石头表面,此刻覆盖着一层被高温烧灼、冲击波挤压过的水泥硬壳,反而隐隐勾勒出一个更加立体、模糊的人形轮廓,仿佛圣母真的在爆炸的烈焰中显形!而在“她”裙摆的下方,飞溅的、滚烫的火箭弹碎片,被爆炸冲击和水泥碎块裹挟着,竟然扭曲、凝结在一起,形成了一簇簇怪诞而狰狞的、如同荆棘又如同扭曲花朵般的“铁花”!冰冷的死亡金属与灼热的毁灭力量,在“圣母”脚下凝固成一圈残酷而诡异的“祭陷”。
硝烟呛人,空气里弥漫着烧焦的混凝土和金属的刺鼻气味。桥墩上那蛛网般的裂痕和凝固的“铁花”无声地诉说着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瞬。工人们从掩体后爬出来,脸上混杂着劫后余生的茫然和对那“水泥圣母”近乎神迹般显现的震撼。老约瑟夫被两个年轻人搀扶着,他死死盯着桥墩上那块凸起的石头,浑浊的老眼里第一次涌出了泪水,顺着脸上深刻的沟壑流淌。
然而,毁灭的阴影并未远离。粮荒,如同附骨之蛆,在爆炸的硝烟散去后,更凶猛地噬咬着每一个人。
第七天。
难民帐篷区飘荡的早已不是木薯糊的酸馊味,而是一种更令人作呕的、皮革被煮烂的怪味。空地上那口巨大的铁锅下,火焰无力地舔舐着锅底。锅里翻滚着浑浊的、泛着油光的黄褐色液体,里面沉沉浮浮的,是工人们从废弃皮具、旧鞋底上割下来煮着的皮带碎片。饥饿像无形的瘟疫,让每个人的眼神都变得空洞、麻木,只剩下动物般的求生本能。
雷纳德的伤腿让他无法站立。他靠在一堆湿漉漉的沙袋上,腰间圣母像吊坠留下的烙印依旧狰狞。他看着锅里翻滚的“食物”,看着工人们围在锅边,眼神呆滞地等待着分到一点能塞满肚子、却无法提供任何营养的“胶状物”。他干裂的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眼中最后一丝属于人的光彩似乎也要熄灭了。
突然,他猛地用手撑地,拖着那条几乎无法动弹的伤腿,用尽全身力气,像一条受伤的蜥蜴,朝着雨林边缘的黑暗爬去。动作艰难而缓慢,每一次拖动伤腿都让他疼得浑身痉挛,额头冷汗涔涔。
没有人阻止他,甚至没有人多看他一眼。饥饿已经吞噬了所有的好奇和力气。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玛蒂娜准备用木勺搅动那锅令人绝望的“皮带汤”时,雨林边缘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雷纳德的身影再次出现,比爬出去时更加狼狈不堪,满身污泥,脸上、手臂上被荆棘划出数道血痕。他喘着粗气,拖着伤腿,几乎是滚爬着靠近人群。
更引人注目的是他手中紧握的东西——他那把沾满了污泥、几乎看不出本来颜色的格洛克手枪!但此刻,枪口并非指向任何人。那黑洞洞的枪管里,竟然满满当当地塞着几根沾满新鲜泥土、粗壮肥硕的野木薯块茎!
雷纳德爬到铁锅边,看也不看周围的人,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将枪管朝下,对着翻滚的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