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直奔临时办公室,将采集到的水样和记录的数据交给杰克,并详细地描述了他们在莱凯村后山的发现。杰克听完后,立刻组织了地质和水文专家,对水样进行快速检测,并开始根据林野的描述和安娜阿公的笔记,重新绘制圣马克港区域的地下水文图。
检测结果很快出来了:水样的矿物质含量和微量元素比例,确实与典型的地下河水质相符,且含有一种特殊的、能够调节水体酸碱度的矿物质。这进一步证实了他们的推测——圣马克港下方确实存在一个活跃的地下河系统,而且最近由于降雨量异常增多,或者其他地质活动的影响,地下水位急剧上升,导致了一系列地表现象的异常。
“涨潮提前,是因为地下河在雨季储存了大量的水,当水位达到一定高度,就会通过一些未知的通道,比如我们发现的那个洞穴,或者被填埋的‘神井’附近裂隙,缓慢地渗入到河道和港口,增加了水体总量,从而影响了潮汐的规律。”一位水文专家解释道,“而退潮时水位偏低,则可能是因为地下河在补充河道的同时,也分流了一部分本该退回大海的水量。”
至于那片暗红色的“疑似赤潮”区域,经过杰克的团队使用水下探测设备进行初步勘察,发现那里确实存在异常的水体富营养化现象,但并非典型的藻类赤潮,而是水体中溶解了大量的地下河矿物质,导致颜色变深。这些矿物质本身无害,甚至可能对某些海洋生物有益,但浓度的突然变化,确实会暂时扰乱当地的生态平衡。
原因找到了,接下来的问题就是如何应对。是继续维持现状,任由地下河的影响存在?还是采取措施,比如加固堤坝,或者尝试引导地下河的流向?
林野召集了所有中方和外方技术骨干,包括安娜,一起开会讨论。会上,各种意见纷纷。有人主张保守,认为只要确保工程结构安全即可;有人则建议主动出击,尝试利用这个地下河系统,比如建设小型水电站,或者将其纳入港口的供水系统。
就在这时,安娜站了起来,她有些紧张,但声音清晰:“各位叔叔、哥哥姐姐,我阿公说,土地是大家的老师,也是大家的家。我们不能只想着怎么‘控制’它,更应该学着怎么‘理解’它,‘适应’它。”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我阿公还教我们,修铁路,不只是修铁轨,更是要修一条让土地和人都舒服的路。就像我们用的金竹笼,山藤捆扎,让路基能‘呼吸’,能随着土地一起生长。也许,我们不需要去‘改变’地下河,只需要让我们的工程,更好地‘融入’这片土地。”
安娜的话让会场安静了下来。林野看着她,心中充满了感动和赞赏。这个年轻的海地姑娘,虽然缺乏专业的工程知识,但她对土地的理解和敬畏,却比任何图纸和计算都更加深刻。
他站起身,走到会议桌前,拿起一支笔,在一张大型的圣马克港区域图上,标注出地下河的大致走向,以及他们发现的几个关键点,包括莱凯村后山的“神井”和洞穴出口。“安娜说得对。”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我们不能对抗自然,只能与它和谐共处。既然地下河是这片土地的一部分,那么我们的铁路,也应该成为它的一部分。”
他提出了一个大胆而新颖的方案:利用地下河的水位变化规律,结合他们之前采用的“会呼吸的路基”理念,对铁路沿线的路基和桥墩进行进一步优化。具体来说,就是在路基两侧,增加更多用山藤捆扎的金竹笼护坡,并在竹笼内部填充更多的鹅卵石和透水性材料,形成一个类似“地下水库”的缓冲带。当地下河水位上涨时,多余的水可以通过竹笼的缝隙渗透到路基两侧,被鹅卵石暂时储存;当水位下降时,储存的水又可以缓慢地释放出来,补充到地下河或者地表水体中,起到调节作用。
同时,他们计划在桥梁和关键路段下方,保留甚至扩大地下河的出口通道,避免强行截断导致更大的水压和地质灾害。他们还将利用当地丰富的竹资源和山藤,开发出一种新型的、更柔韧更透水的路基加固材料,取代部分传统的混凝土结构。
这个方案,既考虑了工程的安全性和耐久性,又充分尊重了当地的自然环境和人文智慧,甚至可能为当地带来新的生态和经济效益。会议室里响起了热烈的讨论声,大家纷纷提出自己的建议和疑问,气氛空前高涨。
安娜的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她看着林野,又看看那些认真讨论的工程师们,仿佛看到了阿公所说的“土地与人和谐共处”的未来。她悄悄地拿出手机,给远在村里的阿公发了一条信息,用克里奥尔语写道:“阿公,我们找到了地下河的秘密,我们正在学着和它做朋友。”
三个月后,当首列货运列车鸣笛驶过圣马克港铁路桥时,林野正蹲在新铺的钢轨旁。他身边,是几个正在检查线路的工人,还有几个从莱凯村跑过来的孩子,他们追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