熔岩沿着绳网的脉络,被分割成无数条细小的、流淌着火光的溪流,在疯狂扭动的绳股间奔腾、跳跃。绳索则贪婪地吮吸着熔岩的毁灭性能量,将其转化为自身更加狂暴、更加无序生长的动力!火焰在绳网的空隙间燃烧、爆炸,每一次爆炸都催生出更多扭曲的绳结和分叉。
悬崖上空,一幅末日图景彻底展开:一张覆盖了几乎整个视野、巨大无朋、结构瞬息万变的暗褐色绳网。在这张巨网之中,无数道金红色、流淌着熔岩的“火线”在疯狂窜动、蔓延、交织。熔岩与绳索,毁灭与生长,秩序崩塌后的混沌与大地原始的狂暴,在此刻完美地、恐怖地融为一体!形成一片笼罩整个首都天空的、燃烧着的、搏动着的、不断扩张的——乱序火网!
滚烫的熔岩液滴,如同地狱的雨点,开始从这巨大的、燃烧的火网上滴落下来。它们落在冰冷的岩石平台上,发出“嗤嗤”的声响,冒出刺鼻的白烟;落在混乱奔逃的人群中,立刻引发凄厉到非人的惨叫和一股皮肉焦糊的恶臭。
“天啊!救命!”
“烧着了!我的衣服!”
“神罚!这是神罚啊!”
绝望的哭嚎彻底淹没了瀑布的轰鸣。人群彻底失去了方向,像无头的苍蝇在熔岩火雨下乱撞,互相推挤、踩踏,只为远离那不断滴落死亡的中心。秩序卫队早已溃散,自身难保。整个秩序之崖顶端,已化为人间炼狱。
基托站在炼狱的中心。一滴滚烫的熔岩液,带着硫磺的刺鼻气味,“啪”地一声,溅落在他锃亮的黑色皮靴尖上。皮料瞬间焦黑、卷曲,发出一股恶臭。
这微不足道的灼痛,却像一道最后的惊雷,劈开了基托脑海中最后一丝僵硬的麻木和自欺欺人的壁垒。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目光穿透稀疏的、被火网染成暗红色的雨幕,穿透那些疯狂扭动、燃烧着金红火焰的绳股缝隙,投向远方。
在那里,在悬崖之下广袤的平原尽头,是他引以为傲的王国首都——“秩序之冠”。那座城市,是他毕生心血的结晶,是他“绝对秩序”理念最完美的造物。笔直的街道如同用道尺画就,规整的建筑群严格按照几何网格排列,没有任何多余的曲线,没有任何意外的凸起。它曾像一枚巨大的、冰冷的齿轮,在基托制定的规则下精确运转。
此刻,在基托的视野里,这座他精心构筑的秩序之城,正被一片巨大的、不断移动扩张的阴影所覆盖。那是他头顶这片燃烧的、搏动的乱序火网投下的死亡之影!巨大的阴影边缘,正缓缓地、无可阻挡地,吞噬着城市边缘那些棱角分明的建筑。
阴影之下,城市中那些如同棋盘格般规整的街道上,开始出现混乱的黑色斑点——那是惊恐奔逃的市民。紧接着,一点刺目的红光,在阴影覆盖区域的边缘猛地亮起!随即是第二点,第三点!是火!城市也开始燃烧了!是滴落的熔岩点燃了建筑?还是这笼罩天空的混乱火网本身散发出的毁灭气息,点燃了城市中压抑已久的什么东西?
基托的瞳孔剧烈收缩,倒映着远方城市边缘升腾起的滚滚黑烟和跳跃的火光。他看到了他引以为傲的中央测量塔——那座王国最高的建筑,象征着绝对坐标的原点——此刻在巨大的、扭曲的阴影下,显得如此渺小,如此脆弱。他甚至产生了一种幻觉,仿佛看到塔身上那冰冷的刻度,正在阴影的侵蚀下,缓缓扭曲、融化……
“秩……秩序……”基托的嘴唇再次翕动,试图吐出那个支撑了他一生的词汇。但这一次,声音微弱得如同叹息,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空洞和虚弱。这个词,曾经重逾千钧,是他权力的权杖,是他信仰的基石。而此刻,在这个由他亲手缔造、又因他绝对意志而崩塌的燃烧天空下,在这个被熔岩火雨和疯狂绳网覆盖的炼狱里,在这个正被混乱阴影吞噬、开始燃起反抗(或仅仅是求生)之火的秩序之城中……这个词汇,轻飘飘的,失去了所有重量,失去了所有意义。
它像一片枯叶,刚从嘴边飘出,就被悬崖上狂乱的热风瞬间撕碎、卷走,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试图再次挺直他那象征无上权威的脊背,试图找回那种掌控一切的冰冷姿态。但一股无法抗拒的虚弱感,如同冰冷的潮水,从他被熔岩烫伤的脚趾尖,沿着僵硬的脊椎,瞬间冲上了他的头顶。支撑了他一生的、由精密计算和绝对控制浇筑而成的精神骨架,在这一刻,伴随着那根“宪法绳索”的崩断、伴随着头顶这片燃烧的乱序之网,发出了清晰的、碎裂的呻吟。
基托的身体,在周围人群绝望的奔逃和头顶火网燃烧的噼啪声中,几不可查地晃了一下。幅度很小,却带着一种山岳倾颓的预兆。他那双曾倒映星辰、勘定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