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仅仅是崩塌的开始。
就在熔岩之火沿着绳索疯狂向上蔓延,距离悬崖顶端尚有数十米之遥时,更诡异、更令人魂飞魄散的一幕发生了。
那根被基托视为王国生命线、由一千四百三十五段麻绳构成的“宪法绳索”,那根正在被地狱之火吞噬的绳索,突然……活了!
不是比喻意义上的“活”。是物理意义上的、疯狂而扭曲的“活”!
从悬崖边缘那断裂的绳头开始,仿佛被那熔岩之火注入了某种狂暴的生命力,又或是绳索本身压抑了无数岁月的混沌本性被彻底点燃释放,构成绳索的无数股麻纤维,猛地开始剧烈蠕动、膨胀!它们不再是温顺的、被编织在一起的材料,它们变成了无数条疯狂扭动的、粗大的暗褐色巨虫!
断裂的绳头处,麻纤维疯狂地分叉、滋长、蔓延,如同爆炸般向四面八方喷射出无数新的、粗细不一的绳股!这些新生的绳股无视重力,像藤蔓又像触手,以完全无法预测、毫无几何规律可言的轨迹,疯狂地向天空、向崖壁、甚至向混乱的人群方向抽打、缠绕、生长!
这疯狂的生长并非孤例。它如同瘟疫,沿着绳索的本体,向着悬崖下方、向着赤道岩缝的方向,飞速传递!整条一千四百三十五米长的“宪法绳索”,从断裂点开始,正以指数级的速度,从一条相对规整的绳索,异化成一片疯狂增殖、扭曲缠绕的、覆盖天空的巨大网络!
那些新生的绳股,像是有自己的意志。它们互相缠绕、打结,又猛地撕裂开,迸发出更多更细的分支。它们抽打在冰冷的崖壁上,留下深深的鞭痕;它们缠绕住凸出的岩石,瞬间将其勒紧包裹;它们甚至像贪婪的蛇,猛地卷向几个逃离不及的秩序卫兵!
“啊——!放开我!”一个卫兵发出凄厉的惨叫,他的脚踝被一条突然从下方弹射而出的、碗口粗的暗褐色绳股死死缠住,巨大的力量瞬间将他拖倒在地,向着悬崖边缘拽去!旁边的同伴惊恐地试图去拉,却被另一条横扫过来的、带着灼热火星的绳索狠狠抽在胸口,惨叫着倒飞出去。
绳索的生长越来越快,越来越混乱。它们在空中疯狂地编织、打结、缠绕、分裂。一个绳结刚刚形成,立刻又爆开,滋生出几十条新的分叉;分叉互相碰撞,又融合成更粗大、更扭曲的绳股。天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一片巨大无朋、结构复杂到令人眩晕的、由疯狂蠕动的暗褐色麻绳构成的“乱序之网”所遮蔽!
这网是活的,它在呼吸,在搏动,在永不停歇地自我撕裂又自我缝合。它不再是基托的秩序之绳,它是混沌本身的具象化!是挣脱了所有束缚和定义的、狂乱的生命洪流!
基托站在平台边缘,脚下是疯狂逃窜、互相践踏的人群,头顶是疯狂蔓延、遮蔽天日的乱序之网。那网还在生长,巨大的阴影笼罩下来,网眼中透出熔岩燃烧的诡异火光,将基托和他脚下的一切染上一种末日的、地狱般的色彩。
他那双曾洞悉一切精密计算、掌控一切细微变化的眼睛,此刻空洞地倒映着天空中那疯狂扭动、不断增殖的巨网。那网的结构瞬息万变,没有任何对称,没有重复的图案,没有可预测的节点。每一个绳结都在诞生和死亡,每一条绳股都在延伸和断裂,形成一片永无止境的、纯粹混乱的动态旋涡。
秩序?测量?控制?
这些他毕生信奉、并以此构建整个王国的词汇,在这一片遮天蔽日的、活着的混沌之网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如此可笑,如此……不堪一击。
“不……不可能……”基托干裂的嘴唇终于挤出了几个破碎的音节,声音嘶哑微弱,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孩童般的无助和茫然。他下意识地后退,试图远离那不断逼近、散发着灼热硫磺气息和纤维焦糊味的网。然而,他身后就是悬崖,就是那正在被熔岩之火吞噬、同样在疯狂扭曲生长的绳索末端。
退无可退。
就在这时,那沿着绳索本骸一路烧上来的熔岩之火,终于攀上了悬崖顶端!
“轰——!”
火焰如同找到了最丰美的燃料,猛地爆燃开来!金黄色的熔岩流体不再是仅仅附着在绳索表面,它自身也化作了流动的火线,沿着那些疯狂滋生的、新生的乱序绳股,猛烈地蔓延开来!
熔岩之火与疯狂生长的麻绳,在悬崖顶端、在基托的头顶上方,在所有人惊恐万状的注视下,发生了最致命的交汇!
熔岩,粘稠、灼热、毁灭性的力量,象征着大地深处原始的、无差别的破坏。麻绳,此刻已化身为疯狂增殖、混乱无序的生命象征。当毁灭的熔岩流遇到新生的乱序绳网,产生的不是湮灭,而是……一种更加恐怖、更加诡异的共生!
火焰不再是单纯地燃烧绳索。它在吞噬绳索的同时,似乎也被那疯狂生长的生命力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