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浊度:>99.9 NtU】
【密度:1.043 g\/ml】
医生瞥了一眼屏幕,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仿佛早已预料到结果。他掏出一张特制的三联单诊断书,在病患信息栏潦草地填上“基托”,在诊断结果栏快速写下:【开放性复合损伤感染(重度)】,随后翻到特别标注栏,快速写下一个数值:1.043。他的笔在纸上停了一下,然后以一种事不关己的冷漠口吻,几乎是自言自语般清晰地说给空气听:
“高于健康组织液平均密度标准值(1000g\/L)百分之四点三(4.3%)。” 他精准地念出数值,像复述零件公差,“脓液密度严重超标,符合‘污染源扩散指数’三级阈值预警标准。”
污染源扩散指数……
林野的心骤然沉到了冰点。他记得在矿区强制灌输的肺链“公共卫生管理规程”里见过这个冰冷的名词。它代表传播可能性和隔离风险!他们要把基托像处理核废料一样彻底隔离起来!不是治疗,是封锁!
医生“咔哒”一声盖上笔帽,将那张薄薄的诊断书撕下其中属于“患者知情副联”的那部分(按照规定,他们有时会给重病囚犯看一眼)。他两根手指拎着诊断书,像个处理垃圾的清洁工,随意地将纸页在基托眼前机械地晃了晃,声音平板无波:“患者基托:严重化脓性感染。血液环境殖民化警报触发。即刻转一级生化隔离。肺部功能监控等级提升至S级。个人数据转入黑区封存。亲属通讯权限冻结。此联签收……”
基托艰难地半睁开肿胀的眼皮,失焦的瞳孔试图捕捉那张被晃动的纸片,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痰音。
“殖民化……警报?” 林野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低沉而危险。他往前逼近一步,巨大的阴影笼罩在医生头上,“那是什么玩意儿?你们对他做了什么?!”
那冰冷的声音在狭小的囚室里回荡。林野的血液仿佛被这句话瞬间冻结,又在下一秒被点燃!愤怒的岩浆冲上头顶。他猛地伸出手,像被激怒的猎鹰扑击,狠狠抓向那张写满死亡预言的纸!
嘶啦!
薄脆的诊断书被粗暴地撕扯成两半!另一半还留在医生微微错愕的手指间。林野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颤抖,掌心被纸张锋利的边缘割开一道细口,鲜血瞬间涌出,沾染在皱巴巴的纸面上。他死死攥着那半截诊断书,如同抓着地狱的判决书。扭曲的铅字、冰冷的数据,尤其是那一行宛如墓碑刻文的手写标注:【血液环境殖民化警报触发】。每一个笔画都像烧红的钢针,狠狠刺入他的瞳孔!
基托的眼皮艰难地翕动了一下,似乎想努力看清眼前模糊晃动的人影和被撕破的纸片。
医生只是冷冷地扫了一眼林野攥着残纸、血流如注的手,眼神漠然得如同看着一台出了点小故障的机器。他不再理会林野,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地收拾起自己的器械箱,然后拿出一支预装了某种浑浊液体的粗大注射器,拔掉针帽,闪着寒光的针头毫不犹豫地扎进了基托暴露在外的三角肌里。
暗红的液体被强力推入肌肉。基托的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喉咙里发出沉闷的咕噜声,眼白上翻。
“够了!” 林野爆吼,一拳砸在坚硬的墙壁上,闷响震得屋顶灰尘簌簌掉落,“你给他打的什么?!”
医生这才终于正眼看向林野,眼神里没有任何感情,像是在看一块会走路的矿石样本:“一级隔离区镇静剂配位剂复合稳定液。” 他的声音平板得像电子合成音,“准备转移。”
铁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门被粗暴地拉开。两个比之前抓捕基托时更高大、穿着全密封黑色重型生化防护服、如同金属罐头般的黑链“清道夫”特勤出现在门口。臃肿笨重的防护面罩后是深色的护目镜,映不出任何人的表情。他们腰间挂满了奇怪的金属瓶罐和闪着冷光的器械。其中一个手中拎着一个特制的、带有数个复杂呼吸阀和透明观察窗、内部安装着多重金属禁锢带的黑色束缚袋。
另一个大步上前,铁钳般冰冷的机器外骨骼手臂直接拨开挡路的林野,力气大得如同铲车。林野被一股巨力推得踉跄后退,后背再次重重撞上墙壁,剧痛让他瞬间窒息。他眼睁睁地看着那条机器手臂如同冰冷的蟒蛇,缠绕住担架上被注射了药物、身体无意识抽搐的基托的腰部,然后猛地发力!
“不——!!!”林野挣扎着怒吼,血丝从嘴角迸出。
基托连同固定他的简易担架被整个粗暴地拎了起来,然后像甩动一袋沉重的矿石,被悬空甩进了那个在地上铺开的、散发着不祥寒气的黑色束缚袋中!
袋口立刻被另一个清道夫特勤用力束紧、上锁,发出几声金属扣死的喀哒声,冰冷而决绝。透明的观察窗位置,露出基托一半因药物和窒息而扭曲变形的脸。他仅存的意识似乎让他眼珠动了动,穿透浑浊的塑胶窗口,定定地、失焦地、带着濒死的茫然,“看”向了林野的方向。
束缚袋侧面的一个金属阀门被精准地对准了袋内基托的口鼻位置。特勤熟练地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