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把呼吸定价了。”集装箱门外,恩科西的声音低沉地响起。他手里拿着一个简易的呼吸记录仪,那是林野前几天刚教他制作的。“不是1435的钢轨标准,而是1435的呼吸频率。”
林野没有回头,继续盯着屏幕上的代码。他知道恩科西指的是什么。自从呼吸税算法实施以来,工地上弥漫着一种新的恐惧。工人们不再敢随意地深呼吸,不再敢在劳累时放松自己,他们像上了发条的机器,按照算法规定的节奏,机械地呼吸着。他们的生命,仿佛也被这冰冷的数字所定义。
林野用探针刺入智能手环的芯片,试图读取更深层次的代码。绿色的代码流在显微镜下奔腾,其中一段异常的算法序列引起了他的注意。那段代码简洁而冷酷,像是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切割着每一个工人的呼吸:
while (respiration_rate != 18) {
financial_penalty += (current_rate - 18) * 0.5;
}
这段代码的意思是:只要你的呼吸频率不等于18次\/分,就要被罚款。超频或低频,都会计算罚款。罚款金额等于(当前呼吸频率-18)乘以0.5元。
林野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这算法的逻辑是如此的简单粗暴,却又如此的阴险毒辣。它设定了一个所谓的“标准值”,然后强迫每一个人去遵守。任何偏离,都会被无情地惩罚。
他忽然想起基托刚才那夸张的呼吸。24次\/分,正好是1435除以60的整数结果。1435……钢轨标准……呼吸频率……这几个数字在他脑海中不断碰撞、融合。他立刻明白了基托的用意。他不是在创造什么纪录,他是在用一种隐晦的方式,暗示这个算法与钢轨标准之间的联系。他是在炫耀自己的权力,炫耀自己能够操控这个算法,甚至操控每一个工人的呼吸。
林野感到一阵寒意。这个算法,不仅仅是用来罚款的,它更像是一种心理战。它通过监控和惩罚,让工人们时刻处于一种恐惧和焦虑的状态,从而更顺从地接受一切不合理的规定。这是一种更深层次的、精神上的奴役。
他继续深入挖掘代码,试图找到算法的漏洞,或者找到控制它的后门。他发现,这个算法虽然看似严密,但并非无懈可击。它依赖于智能手环的传感器数据,而这些传感器并非完美,存在一定的误差。同时,算法本身也存在着一些逻辑上的死循环和边界条件处理不当的问题。
这给了林野一丝希望。也许,他可以利用这些漏洞,找到一种方法,让工人们能够暂时规避罚款,甚至彻底摆脱这个算法的控制。
当夜幕降临,刚果盆地的夜空被繁星点缀得如同黑丝绒般璀璨。林野站在集装箱外,仰望着这片浩瀚的星空,心中却充满了沉重。工地上大部分区域已经陷入了沉寂,只有零星的灯光还在闪烁,那是少数还在加班的工人。他们的智能手环在黑暗中发出幽绿的光,像一群沉默的囚徒。
他转过身,走进集装箱,从角落里拿出几件东西:一个改装过的信号发射器,几块简易的全息投影板,还有一把他最熟悉的道尺。黄铜的尺身已经有些磨损,但1435的刻度线依然清晰可见,像一道永不磨灭的印记。
他走到集装箱外,选择了一个视野开阔的位置。那里有几顶简易的帐篷,住着一些年轻的工人,包括阿卡。林野深吸一口气,夜风吹拂着他额前的头发,带来一丝凉意。
他打开信号发射器,连接上之前制作的简易呼吸记录仪。然后,他将改写的算法代码输入发射器。这段代码基于他之前发现的算法漏洞,并加入了一些巧妙的干扰和欺骗机制:
respiration_rate = 15; \/\/ 暂时规避罚款区间
while (system_stable) {
traihing_pattern(respiration_rate);
}
这段代码的意思是:将呼吸频率设定为一个特定的值(15次\/分),这个值刚好处于罚款区间的边缘,既不会因为过低而被罚款,也不会因为过高而被罚款。然后,通过训练模式,让工人们的呼吸逐渐适应这个频率,从而暂时规避罚款。
他接着将几块简易的全息投影板设置在帐篷周围,连接上信号发射器。这些投影板能够投射出简单的全息图像和文字。
一切准备就绪。林野按下发射器的启动键,低沉的嗡鸣声在夜空中响起。信号开始向周围扩散,覆盖了几个帐篷的区域。
几乎是同时,帐篷里传来一阵骚动。工人们被突如其来的嗡鸣声惊醒,纷纷探出头来,疑惑地看向声音来源。
“林工?怎么回事?”有人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