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片汹涌的、释放着长久压抑的黑色怒涛!记者们的闪光灯疯狂闪烁,记录下这震撼的一幕!
阿达克依旧坐在原告席上。他拄着拐杖,想要站起来,身体却抖得厉害。秦明扶住了他的胳膊。阿达克缓缓地、艰难地转过身,面向那片为他沸腾、为他呐喊的黑色海洋。
赢了。
公司输了。
开除决定被撤销了。
二十八万…拿回来了。
连同那三十一万的赔偿…
还有工资损失…
巨大的、不真实的狂喜,如同海啸般冲击着他的神经,瞬间冲垮了所有坚固的堤坝。他张着嘴,想笑,想喊,想对兄弟们说点什么,喉咙却被汹涌的热流死死堵住。只有滚烫的泪水,决堤般奔涌而出,在他布满风霜和伤痕的脸上冲刷出两道闪亮的溪流。他抬起那只没有拄拐的手,颤抖着,用力地、一遍又一遍地抹着脸,却怎么也抹不尽那汹涌的热泪。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原告席的桌面上。那把染血的黄铜道尺,依旧静静地躺在透明的证物袋里。冰冷的1435毫米刻度线旁,那抹暗红色的血痕,在法庭明亮的灯光下,在周围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显得如此沉静。
他颤抖着伸出手,不是去拿它,只是用指尖,隔着冰冷的塑料,轻轻地、无比珍重地,触碰了一下那道属于他自己的、血染的刻度。
冰冷的金属触感传来。这一次,指尖感受到的,不再是刺骨的寒,而是一种沉淀下来的、带着铁锈和血气的…滚烫的沉重。
那是他的血,亮出的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