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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0章 钢轨上的断骨(5/5)

卸责任的人,简化成了一个可以切割、可以度量、可以随意处置的“事故责任人”符号!而他作为人的痛苦、愤怒、被背叛的撕心裂肺,都被这把尺,无情地“量”掉了!排除在外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愤和…一丝奇异的、被理解的酸楚,猛地冲上鼻腔和眼眶。阿达克死死咬住下唇,才没让那汹涌的情绪决堤。他闭上眼,大颗滚烫的泪水却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汹涌而出,迅速洇湿了鬓角的头发和枕套。

    周医生没有递纸巾,没有说安慰的话。他只是静静地坐着,让病房里沉重的寂静包容着阿达克汹涌的泪水。过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色由昏沉转向更深的墨蓝,久到阿达克的抽噎渐渐变成压抑的颤抖,周医生才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洞穿迷雾的力量:

    “阿达克,你看那把尺。它冰冷,刻度分明,它只能量直线,量死物。它量不出山体的隐患,量不出人心的叵测,更量不出一个活生生的人所承受的苦难的重量。”他的目光锐利起来,像手术刀,“他们用这样的‘尺’来丈量你,定义你,切割你应得的补偿,甚至用它作为武器来伤害你。那么,你打算怎么办?任由这把‘尺’继续量下去,量走你最后一丝尊严和希望?还是…”

    周医生停顿了一下,目光灼灼地注视着阿达克被泪水冲刷过的、布满血丝却似乎燃起一点微光的眼睛:“…还是,去找一把真正属于你自己的‘尺’?一把能丈量真相、能称量公道、能扞卫你作为‘人’而非‘责任人’的尺?这把尺,可能叫法律,可能叫证据,也可能…叫绝不低头的愤怒。”

    “找…我自己的尺?”阿达克喃喃重复,干裂的嘴唇微微颤抖。周医生的话,像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激起了他内心深处沉寂已久的、近乎熄灭的东西。

    “对。”周医生的声音斩钉截铁,“你的腿,需要时间愈合。但你的尊严,你的公道,你被夺走的一切,不能等!公司通报的推诿、工伤赔偿的不公、安全奖的恶意克扣,这些白纸黑字就是证据!孙海涛的作风问题、苏婷的背叛、刘猛恶意拍摄传播隐私…这些,难道不该被另一把更公正的‘尺’去量一量吗?”

    一股强烈的、带着血腥气的冲动猛地冲上阿达克的心头!像冰封的河面被巨石砸开,压抑了太久太久的岩浆终于找到了喷发的裂缝!去找我自己的尺!去量!去把那些掩盖的真相、那些推卸的责任、那些肮脏的背叛,统统亮出来!曝晒在光天化日之下!

    “我要…”阿达克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却带着一种近乎燃烧的决绝,他挣扎着想坐起来,牵扯到断腿的剧痛让他闷哼一声,额头瞬间布满冷汗,但他的眼神却死死盯住那把染血的黄铜道尺,像盯着一个必须跨越的祭坛,“…我要找律师!我要告!告公司!告孙海涛!告苏婷!告刘猛!一个…都不放过!”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碎裂的骨头缝里、从被捅穿的心脏里,带着血和肉,硬生生地抠出来!不再是绝望的哀鸣,而是宣战的号角!

    周医生看着他眼中那簇重新点燃的、混合着痛苦与决绝的火焰,缓缓地点了点头。他没有说鼓励的话,只是平静地站起身:“好好养伤,阿达克。养好身体,你才能拿起那把属于自己的尺,去丈量你想丈量的一切。愤怒是火种,别让它烧毁自己,要让它照亮你该走的路。”

    他留下了一张印有法律援助热线和几家擅长劳资、侵权纠纷的律师事务所联系方式的名片,轻轻放在那把染血的黄铜道尺旁边。1435的冰冷刻度旁,印着“正义”、“维权”的字样,像一种沉默的交接。

    周医生和老赵离开了。病房再次陷入寂静,但这寂静不再粘稠绝望,反而像暴风雨来临前蓄力的深海。阿达克靠在枕头上,大口喘着气,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断腿和心口的剧痛,但胸膛里那股被点燃的火焰,却在剧烈地跳动、燃烧,带来一种近乎灼烫的力量。

    他伸出手,指尖因激动而微微颤抖,却异常坚定地,越过那把冰冷的黄铜道尺,紧紧地攥住了那张薄薄的名片。

    冰冷的触感透过指尖传来,却奇异地带着一种滚烫的质感。他低下头,目光掠过自己打着厚重石膏的左腿,最终死死锁定在名片上那个“诉”字上。

    告!告到底!

    把那些吸血的规则撕开!

    把那些伪善的面具扯下!

    把那些肮脏的背叛,曝晒在法律的烈日之下!

    母亲,你当年没能守住的东西…儿子这次,拼上这条命,也要自己夺回来!用我自己的尺,量出一个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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