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一声沉闷如巨锤擂击的巨响在钢铁洞穴中炸开!失控的铁片狠狠砸在坚硬的轨道基座上,巨大的冲击力让整个环形轨道都为之震颤!连接飞轮的粗壮传动轴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被砸中的那名卫队成员,身体如同断线的木偶般飞了出去,重重撞在冰冷的伺服器机柜上,发出一声令人心悸的骨裂声,然后无声地滑落在地,蜷缩成一团,身下迅速裂开一滩暗红。
图腾的光芒骤然一暗,核心光点疯狂闪烁了几下,然后猛地爆发出一片刺眼欲目的亮白色!整个图腾的结构瞬间崩塌、溃散,化作一片混乱无序的、狂暴的光之雪花,在投影屏上疯狂地席卷、冲刷!
数据洪流的咆哮声瞬间拔高到刺耳的尖啸!伺服器的嗡鸣变成了濒死的哀嚎!油桶,这座深埋地下的钢铁心脏,在血肉的代价与图腾的崩溃中,剧烈地抽搐起来。
北欧冰原。永恒的白昼。
奥拉夫依旧跪在冰面上,像一尊正在被严寒缓慢冻结的冰雕。臃肿的防寒服表面凝结了一层白霜。他面前的道尺,刻度盘上的红光依旧刺眼:影身比:1:2.5。
那无限延伸的灰色影线,仿佛一条通往地狱尽头的绳索,牢牢地套在他的灵魂上。他维持着按压道尺的姿势已经太久太久,双臂早已麻木得失去知觉,膝盖以下仿佛浸泡在液态氮里,连刺骨的疼痛都感觉不到了。只有胸口,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阵怪异的、被无限拉长的空洞感。每一次心跳,都像是被那根细长的影子拖拽着,艰难地搏动一下,间隔越来越长,力量越来越弱。
冰面反射的惨白强光无情地灼烧着他的视网膜,视野里只剩下白茫茫一片和那条绝望的灰线。意识开始模糊,像被搅浑的水。他仿佛听到了油桶深处那沉重的号子,看到了图腾疯狂闪烁的血红光芒,甚至……隐约感觉到一股冰冷的、带着铁锈味的意识碎片,像幽灵一样钻入他的脑海——那是林野胸前护身符碎裂的冰冷触感?还是赤道矿堆上,乔纳森汗水滴在滚烫道尺上蒸发时发出的细微“嘶”声?
混乱的感知碎片如同暴风雪中的冰碴,切割着他最后的清醒。他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倾斜,厚重的防寒服面罩重重砸在冰冷的道尺外壳上。
“呃……”一声模糊的呜咽被面罩阻隔。视野彻底暗了下去,只有道尺刻度盘上那1:2.5的猩红数字,像魔鬼的眼睛,在他意识沉入黑暗前的最后一瞬,烙印下来。
赤道矿场。正午的酷刑仍在继续。
乔纳森脚下的影子,那个浓墨般的圆点,似乎比刚才更小、更凝聚了。汗水不再奔流,仿佛他身体里所有的水分都已被这恶毒的太阳烤干。皮肤紧绷得如同开裂的陶器,嘴唇布满干涸的血痂。握着道尺的双手,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皮肤紧紧贴在冰冷的合金上,几乎要粘连在一起。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痛楚,像吸入滚烫的沙砾。
道尺的刻度盘上,指针依旧死死钉在 1:1.435。这个数字,此刻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灵魂上。他死死盯着它,视线开始涣散、摇晃。矿石堆那病态的钴蓝色,在他模糊的视野里开始扭曲、旋转,仿佛拥有了生命,要将他吞噬进去。
就在这时,一股毫无征兆的、冰冷的战栗感猛地攫住了他!那感觉并非来自外界炽热的空气,而是从他身体的骨髓深处爆发出来,瞬间冻结了滚烫的血液。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冰冷的手狠狠攥住、拉扯!剧痛让他眼前彻底一黑,身体剧烈地摇晃起来。
“呃啊——!”一声压抑不住、嘶哑到极致的痛吼冲破了干涸的喉咙。
他再也无法保持平衡,双腿一软,整个人向前扑倒!
滚烫的钴矿石尖锐的棱角瞬间刺破了他早已磨损不堪的裤子和膝盖皮肤,鲜血立刻涌出,滴落在同样滚烫的矿石上,发出“嗤嗤”的轻响,腾起几缕带着腥甜味道的白烟。
他手中的道尺,这沉重的、束缚了他整个正午的冰冷仪器,也随着他身体的倾倒而脱手飞出,翻滚着砸向矿堆下方,发出哐当哐当的撞击声,最终卡在几块矿石之间,刻度盘朝上。
指针在剧烈的震动中疯狂摇摆,最终,在乔纳森因剧痛和虚弱而彻底模糊的视线里,那指针似乎……极其极其轻微地,向上跳动了一丝。1:1.436?或者只是濒死前的幻觉?
乔纳森不知道。他扑倒在滚烫的钴矿石上,脸颊贴着那病态的蓝紫色,滚烫的触感和膝盖的剧痛交织。鲜血在矿石上蜿蜒,像一条细小的、绝望的溪流。意识沉入无边的黑暗,只有心脏处那被拉扯的冰冷空洞感,如同永恒的极夜,将他彻底吞没。
北纬38°工地。林野胸口的剧痛和冰冷感如退潮般缓缓消散,但那护身符碎裂的触感,却像一块冰,死死压在他的心上。小陈的通讯器里传来油桶方面混乱而绝望的嘶吼:“图腾崩溃!数据洪流失控!飞轮轴断裂!有重伤员!重复,图腾崩溃!需要紧急……”
后面的话被刺耳的电流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