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干什么?”
陈末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回家。”他说。
——
远处,那株小苗在风里晃着。
第八片叶子,又展开了一点点。
石头蹲在它旁边。
初蹲在旁边。
禾蹲在旁边。
星蹲在旁边。
四个人,一排。
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人。
看着那个穿着旧衣服、头发有点乱的男人。
石头忽然问:“他是谁?”
初想了想。
“姐的父亲。”他说。
禾看着他。
“你见过?”
初摇摇头。
“没有。”他说,“但他和姐一样。”
星点点头。
“嗯。眼睛一样。”
四个人蹲在那儿,看着那个男人。
看着他站在人群中央。
看着所有人都在看他。
看着天穹那道裂缝还在慢慢张开。
石头忽然笑了。
“来了好多人。”他说。
初点点头。
“好多。”
禾看着那些人。
“他们都是来种树的吗?”
星想了想。
“可能是。”她说,“来帮忙挖沟的。”
石头笑了。
“那沟很快就能挖成了。”
——
远处,陈末忽然回过头。
看向那四个蹲着的小孩。
看向那株小苗。
他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那是什么?”他问。
陈凝霜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叫望。”她说,“是树。”
陈末点点头。
“好名字。”
他顿了顿。
“谁种的?”
陈凝霜沉默了一会儿。
“一个老人。”她说,“叫树。种完就死了。”
陈末看着那株小苗。
看着它在风里晃着。
看着那四个蹲在它旁边的小孩。
“他在等什么?”他问。
陈凝霜看着他。
“等我们。”她说。
陈末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点点头。
“等到了。”他说。
——
太阳升起来。
照在祁连山上。
照在那道还在张开的裂缝上。
照在那密密麻麻的人群上。
照在那株小苗上。
照在那四个蹲着的小孩身上。
小苗晃了晃。
第八片叶子,在阳光里完全展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