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霍去病喊。
三十几柄剑同时刺出。
“收。”
三十几柄剑同时收回。
“再刺。”
陈霜凝看着那些剑尖在阳光下反光,看着那些年轻人的眼睛——很亮,很专注。
哪吒走过来,坐在她旁边。
“你在看什么?”
陈霜凝指了指那些人。
“他们。”
哪吒看了一会儿。
“学得很快。”他说。
陈霜凝点点头。
“以前不会?”
哪吒想了想。
“以前没有时间学。”他说,“要活命。”
陈霜凝沉默了一会儿。
她想起自己。
想起那些在肥皂泡里的日子。
想起抱着姐姐、等着姐姐消散的日子。
那些日子,也没有时间学。
现在有了。
——
远处,霍去病喊了一声“停”。
那些年轻人收起剑,散开休息。
霍去病走过来,站在陈霜凝面前。
“陈姑娘。”
陈霜凝抬起头。
“霍将军。”
霍去病看着她。
“有件事想问你。”
“说。”
霍去病沉默了一会儿。
“那东西——初——它真不会变回去?”
陈霜凝想了想。
“不知道。”她诚实地说,“但它在学。”
“学什么?”
陈霜凝指了指远处。
石头和初蹲在雪地里,不知道在干什么。初低着头,很认真,石头在旁边指指点点。
“学做人。”她说。
霍去病看着那两个小小的身影。
看了很久。
“能学会吗?”
陈霜凝没有回答。
因为她也不知道。
但她想起深渊之眼闭合前的意念。
想起望第一次握住石头的手。
想起那片无边的黑暗,变成一个小孩,说“分”,说“谢谢”。
“它在试。”她说。
霍去病点点头。
“那就行。”他说。
他转身,向那群年轻人走去。
走了几步,他停住。
“陈姑娘。”
“嗯?”
“那个字——初——你取的?”
陈霜凝愣了一下。
“是我姐取的。”
霍去病点点头。
“好名字。”他说。
他走了。
陈霜凝坐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
哪吒在旁边说:“他夸你姐。”
陈霜凝点点头。
“我知道。”
——
傍晚,太阳快落山了。
陈凝霜站在营外的山坡上,看着远处。
凌岳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在看什么?”
陈凝霜指了指。
“那边。”
凌岳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什么也没有。只有雪,和远处灰蒙蒙的山。
“那边有什么?”
陈凝霜沉默了一会儿。
“有人在走。”她说。
凌岳愣了愣。
“谁?”
陈凝霜摇摇头。
“不知道。”她说,“但有人在走。”
凌岳看着那片灰蒙蒙的山。
看了很久。
什么也没看见。
但他没有问。
他知道这个女人能看见他看不见的东西。
“要走多久?”他问。
陈凝霜想了想。
“很久。”她说。
凌岳点点头。
“那我们等着。”
陈凝霜转过头,看着他。
“你不问是谁?”
凌岳摇摇头。
“不问。”他说,“等到了就知道了。”
陈凝霜看着他。
这个普通的男人,从新秦带着一群人走了几百里路,到了这儿,放下行李,就开始帮忙盖房子、找吃的、教孩子认字。他没有问过接下来怎么办,没有问过那个黑暗会不会再回来,没有问过任何事情。
他只是做。
该做什么做什么。
陈凝霜忽然想起嬴政最后的话。
“以集权扞卫多元。”
她以前不太懂。
现在好像懂了一点。
不是让所有人听一个人的。
是让每一个“多元”的人,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