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停下脚步。
“怎么了?”陈凝霜问。
哪吒看着金球。
球面上的路线图变了。那些原本指向远处的标记,忽然开始向中心收缩,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四面八方——
“它们也在过来。”他说。
陈凝霜愣了一瞬。
然后她明白了。
不是只有她们在走。
所有人都在走。
从新秦,从初阳湾,从所有她不知道的地方——那些火种,那些和她一样的人,正在向同一个方向汇聚。
金球不是指路。
是在“呼应”。
是无数火种之间那种玄妙的链接,终于开始共振。
她抬起头,看向远处。
什么也看不见。
但她能感觉到。
有人。
很多人。
正在靠近。
——
第五天傍晚。
队伍在一座废弃的烽燧旁扎营。
霍去病坐在火堆边,用一块磨刀石慢慢磨着那柄新打的剑。剑是路上一个铁匠铺打的,手艺粗糙,剑身还有几处锻打的瑕疵。但他磨得很仔细,一下,一下,像在磨自己的命。
陈凝霜坐在他对面。
火光映在她半透明的脸上,明明灭灭。
“你在想什么?”霍去病忽然问。
陈凝霜看着火。
“在想伏羲。”
霍去病没听过这个名字。
“什么人?”
“不是人。”陈凝霜说,“是比人更早的东西。它们也遇到过这种事。”
霍去病磨剑的动作停了一瞬。
“它们赢了?”
陈凝霜摇头。
“输了。”
霍去病没有说话。
火堆噼啪响着。远处传来守夜人的咳嗽声。
“那你还走?”他问。
陈凝霜抬起头,看着他。
“因为它们输过,才知道哪些路走不通。”她说,“我们走的,是它们没走通的路。”
霍去病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继续磨剑。
“那就走。”他说。
——
半夜。
陈霜凝忽然惊醒。
她梦见姐姐在消散。梦见那道光又回到姐姐眼睛里,烧得越来越亮,越来越烫,最后——碎成无数光粒。
她坐起来,四处找。
陈凝霜就坐在她旁边,看着火堆。
“姐。”
陈凝霜转过头。
“怎么了?”
陈霜凝看着她。
眼睛正常。灵体稳定。完整度93%。没有异常。
“没事。”她躺回去,“做梦。”
陈凝霜看着妹妹,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手,像小时候那样,轻轻捂住妹妹的耳朵。
“睡吧。”她说,“我在这儿。”
陈霜凝闭上眼睛。
火堆的光照在她们身上。
两道影子,靠在一起。
——
第六天清晨。
队伍刚要出发,前方忽然有人喊——
“有人来了!”
所有人抬头。
远处的丘陵上,出现了一群人。
很多。
密密麻麻。
领头的是一个中年人,穿着粗布衣裳,身后跟着老人、妇人、孩子。他们走得很慢,但一直在走。
霍去病拨马上前。
那中年人也走上来。
两人在相距十步的地方停住。
中年人看着他,又看着他身后那些拿着锄头木棍的人。
“你们也是去那儿的?”他问。
霍去病没有回答。
“哪儿?”
中年人愣了愣。
“不知道。”他说,“但有人在发光。我们看见了,就来了。”
霍去病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侧身,让开路。
“跟上。”
中年人点点头,向身后挥了挥手。
那群人跟上队伍。
队伍又长了一点。
——
陈凝霜站在路边,看着那群人从面前走过。
老人,妇人,孩子。有的背着包袱,有的空着手,有的互相搀扶。他们的眼睛都很亮,像火堆里最后那点余烬。
最后一个走过的是一个六七岁的男孩。他走得很慢,腿有点跛,但一直努力跟上前面的人。
陈凝霜看着他。
男孩也看着她。
“你也是去找人的?”他问。
陈凝霜愣了愣。
然后她蹲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