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凝霜站在网中央,低着头,一动不动。
七渊化身愣住。
它们同时加大力量。
光网收紧。
再收紧。
还是勒不进去。
陈凝霜抬起头。
“你们知道为什么吗?”
七渊化身没有回答。
它们只是继续勒。
继续用力。
继续想把她切成碎片。
陈凝霜看着它们。
“因为你们用的是‘定义’。”她说,“定义什么是存在。定义什么是不存在。定义什么该被清除,什么该被保留。”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一根光网的丝线。
那根丝线在她掌心颤动着,像一条被捏住七寸的蛇。
“但我不属于你们的定义。”
她用力一握。
丝线断了。
整张光网——七道灰白光交织成的网——从她握住的那一点开始崩解。
一息之间。
碎成光粒。
——
七渊化身同时后退。
它们的眼睛里,恐惧压过了愤怒。
它们不明白。
它们有七渊的全部观测数据。
有幽绿暗斑的全部计算能力。
有亿万年积累的“清除经验”。
为什么——
为什么勒不死一个半透明的灵体?
陈凝霜向前迈出一步。
七渊化身又退一步。
陈凝霜再迈一步。
七渊化身再退一步。
她一个人,逼退七个。
——
高维观测层。
幽绿暗斑的思维云疯狂翻涌。
“(错误。)”
“(错误。)”
“(错误。)”
“(清除失败。)”
“(失败原因:未知。)”
“(重新计算。)”
“(计算失败。)”
“(重新——)”
数据流陷入死循环。
这是它漫长的观测史中,从未出现过的状况。
它不知道该做什么。
它只知道一件事——
不能再让那个“悖论”继续存在。
必须清除。
不惜一切代价。
——
裂隙边缘。
陈凝霜停下脚步。
她抬起头,看向天空。
不是看那七道化身。
是看更远的地方。
那个一直在看、一直在记、一直在算的——
眼睛。
她知道它在看。
她知道它在算。
她知道它在想尽一切办法把她清除。
但她不怕。
因为——
她低下头,看了一眼身后。
陈霜凝站在那儿。
哪吒站在那儿。
霍去病站在那儿。
远处,还有更多的人正在赶来。
那些分散的火种。
那些感应到她的人。
那些——
和她一样“不该存在”的东西。
她抬起头,再次看向天空。
“你算不出。”她说,“因为你只有一个人。”
“而我们——”
她伸手指向自己,指向身后的所有人,指向远处那些正在赶来的微光。
“有这么多。”
天穹深处,有什么东西颤了一下。
那是幽绿暗斑第一次——
被“数量”震慑。
——
七渊化身同时动了。
不是后退。
是进攻。
它们终于明白——用“算”对付不了这个女人。
只能用最原始的办法。
杀了她。
七道身影从七个方向同时扑向陈凝霜。
速度太快。
快到连光都追不上。
但陈凝霜没有动。
她只是站在原地。
看着它们扑过来。
——
扑到一半。
七渊化身同时停住。
不是想停。
是不得不停。
因为——
有一道剑光,从侧面斩来。
斩在最前面那道化身的腰上。
剑光很弱。弱到连化身的皮都斩不破。
但剑光里,有东西。
是人。
是一个断了一条手臂、半边衣襟被血浸透的男人。
胡大。
他站在化身侧面,双手握着一柄已经崩口的剑,死死盯着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