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看着女儿渐渐安稳,眼圈一红:"王大夫,这...这得多少钱?"
"不要钱,"王宁把剩下的椒水倒进瓦罐,"回去每天给孩子洗两次,洗完抹点猪油,过几日就好了。"
正说着,门外传来马车轱辘声。钱多多披着件狐皮袄,缩着脖子从马车上下来,身后跟着个伙计,扛着个大木箱。"王掌柜,对不住对不住!"他搓着冻得发红的手,一脸堆笑,"前儿是孙玉国拿银子压我,说要是把花椒卖给你,他就砸了我的货栈,我也是没办法啊!"
王宁掀开木箱,里面的川椒果然是上等货色,红得发亮。"孙玉国给了你多少好处?"
钱多多脸上的笑僵了僵,从怀里掏出个银锭:"这是他塞给我的定金,我一分没动,原封不动还回来。"他往药铺里瞅了瞅,"听说您用野生椒救了人?那可是好东西,比四川来的还金贵,就是难采得很,得往云雾山深处走,那里有瘴气,还有野兽..."
话没说完,就见林婉儿站在门口,蓝布裙上沾着些干枯的荆棘,手里拎着个空竹篮,篮底还残留着几粒花椒籽。她见众人望过来,往后退了半步,嘴唇动了动,却没说话。
王雪忽然想起什么:"我前儿见你往山里走,难道这野生椒是你采的?"
林婉儿低下头,指尖绞着衣角:"我爹以前是药农,他说云雾山北坡的花椒最管用...他就是因为吃了孙玉国的假药,虫病耽误了..."话说到一半,声音哽咽起来。
王宁这才明白,她爹就是去年那个因蛔虫病去世的猎户。他把银锭塞回钱多多手里:"花椒我要了,按市价算。"又转向林婉儿,"多谢姑娘送的野生椒,改日我让张阳跟你去山里看看,要是有好药材,我们都收。"
林婉儿猛地抬头,眼里闪着光,用力点了点头。
傍晚时分,孙玉国带着刘二狗气势汹汹地闯进来,刚要拍桌子,就看见钱多多正帮着张阳卸花椒。"姓钱的!你敢耍我?"他瞪着眼睛吼道。
钱多多往王宁身后缩了缩:"孙掌柜,做生意得讲良心,你用劣药害人,我可不敢跟你合伙。"
孙玉国气得脸都紫了,指着王宁:"你等着!"说完甩袖就走,刘二狗跟在后面,路过门槛时还故意踢了一脚,却没留神脚下的冰,"扑通"摔了个四脚朝天,惹得众人一阵哄笑。
雪又开始下了,王宁站在药铺门口,看着林婉儿的身影消失在巷口。张娜递过来一碗热茶:"这姑娘怕是藏着不少事。"
他捧着热茶,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鼻尖似乎还萦绕着野生花椒的清冽辛香。那香气里,藏着山野的风霜,藏着药农的血汗,或许,还藏着孙玉国不知道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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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塘里的柴噼啪作响,张阳正在分拣新到的川椒,王雪则哼着小调往布包里装椒粉,准备给村里的孩子们送去。药铺里的辛香越来越浓,混着雪后的寒气,在青石镇的暮色里慢慢散开,像一层温暖的纱,裹住了这方小小的天地。
冬至前夜,青石镇飘起了鹅毛大雪,天地间一片素白。百草堂的窗棂上结着冰花,王宁正用毛笔在宣纸上抄录药方,案头的铜炉里焚着晒干的椒叶,辛香混着墨香,在屋里漫成一片暖融融的雾。
"哥,张阳叔从县里回来了!"王雪掀着门帘闯进来,粗布围裙上沾着雪沫,手里还捧着个油纸包,"他带了官府的告示,说要查回春堂的假药呢!"
王宁搁下笔,只见张阳披着件蓑衣走进来,斗笠上的雪簌簌往下掉。他从怀里掏出张泛黄的告示,上面盖着鲜红的官印:"县里的李大人听说青石镇有孩子吃假药出事,特意派了衙役来查。"他往火塘里添了块松木,火苗"腾"地窜起来,映得他眼角的伤疤发红,"我在县里药行打听了,孙玉国进的那批青花椒,根本不是秦椒,是南边来的野椒,有毒!"
话音未落,门外就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几个衙役扛着水火棍站在药铺门口,为首的捕头掀开油布门帘:"王掌柜,劳烦你去回春堂做个见证,孙玉国拒不承认卖假药,说只有你能辨药材真假。"
王宁披上厚棉袄,抓起案头的药罐——里面装着孙玉国卖的"驱虫粉"和百草堂的川椒,正要出门,却见林婉儿站在雪地里,蓝布裙外罩着件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