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张娜已在灶上坐了砂锅,添了井水。王宁取三枚柿饼,用剪刀剪成小块,又抓了两把山药干,一并丢进锅里。“大火烧开,再转小火炖半个时辰。”他叮嘱着,转身去看张大爷,“您老这咳嗽,得用鲜柿汁。”
他取来个粗瓷碗,将刚摘的红柿捏碎,用纱布细细滤出汁水,又从糖罐里舀了半勺蜂蜜调进去。“温着喝,一日三次,喝完别吃生冷的。”王宁把碗递过去,指尖沾了点柿汁,亮晶晶的。
张大爷咂咂嘴,刚喝两口就直拍大腿:“嘿!这比孙玉国那苦汤子强多了!”话音未落,院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几个村民举着济世堂的药包,骂骂咧咧地闯了进来。
“王药师,你给评评理!”领头的汉子叫赵五,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把药包摔在地上,“孙玉国说这柿子配河蟹能治秋燥,我家那口子吃了,上吐下泻的,现在还躺床上哼哼呢!”
孙玉国刚要溜走,听见这话,脚步骤然顿住。他转过身,脸上堆着笑:“赵五兄弟,话可不能乱说,我啥时候让你用柿子配河蟹了?”
“你前天在街口吆喝的!”赵五急得脸红脖子粗,“说‘柿子性寒,河蟹性凉,俩放一块儿,凉上加凉,最能败火’!”
王宁眉头紧锁,正要开口,林婉儿背着药篓从后门进来了。她梳着双丫髻,绿布衫上沾着草叶,篓子里装着刚采的麦冬、玉竹。“我在山上都听见了,”她把药篓往地上一放,清脆的声音像山涧水,“孙掌柜这话错得离谱——《本草纲目》明明白白写着‘柿与蟹同食,令人腹痛作泻’,您这是拿人命当玩笑?”
孙玉国脸色变了变,强装镇定:“黄毛丫头懂什么?那是古人瞎说的!”
“是不是瞎说,让赵五媳妇的样子告诉你!”林婉儿说着,从药篓里翻出本磨得卷边的《本草纲目》,“您自己看,卷三十,果部:‘凡食柿,不可与蟹同,令人腹痛大泻’。”
孙玉国眼珠一转,忽然指着王宁:“他不也用柿子治病?怎么就许他用,不许我用?”
“用法不同。”王宁从砂锅里舀出一勺柿饼山药汤,琥珀色的汤汁里飘着山药片,“我用的是熟透的柿子,还加了山药健脾,中和寒性。你用的怕是没熟的青柿吧?”他看向刘二狗,“刚才你摔的青柿,涩味冲鼻,鞣质比熟柿重十倍,配着河蟹,不闹肚子才怪。”
刘二狗往后缩了缩,不敢搭话。郑钦文却梗着脖子:“你怎么知道我们用的是青柿?”
“这还不简单?”张娜端着刚蒸好的柿饼出来,香气漫了满院,“熟柿甜软,青柿硬涩,孙掌柜为了省本钱,定是让你们摘了没熟的去卖。”她把柿饼分给围观的村民,“大家尝尝就知道,熟透的柿子是甜的,青柿才会涩得舌头发麻。”
村民们你一口我一口,吃得连连点头。李婶抱着小宝从里屋出来,孩子脸上的潮红退了些,眼睛也亮了:“王药师,这汤真管用!小宝刚喝了半碗,就拉了回成形的,也不咳了!”
孙玉国见势不妙,转身就要走,却被钱多多堵在了门口。这药材商人穿着件藏青色绸衫,手里把玩着串算盘,笑眯眯地说:“孙掌柜别急着走啊,我刚从县城回来,带了些炮制柿饼的竹匾,正想送给王药师——倒是听说有人用青柿冒充药材,这要是让县太爷知道了,怕是要吃官司呢。”
孙玉国的脸瞬间白了。他知道钱多多跟县太爷沾亲带故,这话可不是说着玩的。
王宁却摆了摆手:“钱老板不必如此。孙掌柜也是一时糊涂。”他转向孙玉国,“秋燥时节,百姓本就遭罪,你我都是行医卖药的,该想着怎么救人,不是怎么害人。”
孙玉国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这时,刘二狗突然捂着肚子蹲在地上,疼得直打滚:“哎哟……疼死我了……”
郑钦文慌了:“二狗,你咋了?”
“他早上偷了个青柿,还就着俩河蟹吃了。”张娜看得清楚,忍不住叹气。
王宁没多言,从药柜里抓了把山楂,又取了几片神曲,往砂锅里一丢。“煮碗山楂神曲汤给他灌下去,能解鞣质。”他对郑钦文说,“记住了,柿子虽好,空腹不能吃,也不能配寒性食物,尤其是没熟的青柿,吃多了会得胃柿石,到时候开刀都未必能取出来。”
郑钦文连连点头,扶着刘二狗往灶房去了。孙玉国站在原地,看着王宁给村民们分柿饼,又细细讲解用法,忽然叹了口气:“王药师,我……我错了。”
王宁抬头看他:“知道错了就好。明天把济世堂的药材清一清,有不懂的,我可以教你。”
夕阳斜斜照进院子,老柿树的影子拉得老长。张娜把晾晒的山药干收进竹筐,林婉儿在整理刚采的药材,钱多多正跟王宁讨教柿饼的炮制法子。李婶抱着小宝,哼着歌谣往家走,孩子手里还攥着半个柿饼,笑得一脸甜。
只有枝头的柿子,还在风里轻轻晃着,红得像一团团温暖的火,映着太平镇渐渐安宁的暮色。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