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请看!"孙玉国抓起一把豆豉高高举起,"百草堂用腐坏的豆子入药,这等行径与谋财害命何异?"人群顿时骚动起来,几个提着药包的妇人开始破口大骂。
王宁跃上石阶,月白长衫在风中猎猎作响:"孙老板可知,淡豆豉正是以发酵霉变之法炮制?《本草汇言》记载'黑豆性本沉降,得蒸晒则升浮',经桑叶青蒿蒸制发酵,方能解肌除烦!"他展开泛黄的医典,指腹抚过斑驳的字迹,"若不信,可当场查验药材!"
张阳药师捧着药罐从后堂转出,老树皮般的手掌稳稳托住滚烫的陶瓮:"这是刚熬好的栀子豉汤,敢请孙老板试药!"蒸汽氤氲中,他布满药斑的脖颈青筋暴起,浑浊的眼中燃着怒意。
孙玉国脸色骤变,折扇重重敲在掌心:"哼,不过是诡辩!"他转身欲走,却见林婉儿如鬼魅般挡在巷口,软剑出鞘半寸,寒光映得她的玄色劲装泛起冷意。
"想走?"林婉儿斜睨着刘二狗,后者缩在孙玉国身后,缠着绷带的手臂还渗着血,"昨夜破坏药材的账,是不是该算清了?"
僵持间,钱多多摇着檀香扇拨开人群。绸缎马褂上的金线孔雀随着动作流光溢彩,他笑着打圆场:"都是同行,何必伤了和气?"商人特有的精明目光扫过众人,突然抓起豆豉凑近鼻尖深嗅,"嗯......这批豆豉发酵不足七日,香气虽醇,药效却差了三分火候。"
王宁心头一震。钱多多看似随意的点评,却精准切中要害。他恭敬一礼:"还请钱老板指点。"
"古法炮制讲究'三蒸三晒'。"钱多多用扇柄轻点竹匾,"若在第三日发酵时,以黄酒喷淋,再裹上荷叶密封,既能增温促发酵,又可借荷叶清香调和药性。"他突然压低声音,"只是这法子......孙老板怕是早就知道。"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孙玉国。药商的脸色由青转白,折扇"啪"地折断:"胡说八道!"他带着刘二狗仓皇离去,藏青长袍扫过门槛,惊飞了檐下的麻雀。
危机暂时化解,王宁却陷入沉思。他连夜查阅典籍,在《雷公炮炙论》中找到相似记载。次日清晨,他带着王雪和张阳走进后山,寻找陈年黄酒和新鲜荷叶。林婉儿手持长剑开路,劲装沾满晨露,墨发间别着的银质叶形发饰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找到了!"王雪欢呼着指向溪边。大片荷叶如翠色罗伞铺展水面,她绾起裙摆踏入浅滩,银铃铛坠入水中惊起涟漪。张阳则在半山腰的岩洞发现了藏酒,布满老茧的手拂去酒坛封泥,醇厚酒香顿时弥漫开来。
回到药坊,王宁将黄酒均匀喷洒在豆豉上,嫩绿的荷叶层层包裹。陶瓮外,他特意用艾草和陈皮煨出温火,让香气渗入豆豉。三日后开瓮时,浓郁的药香混着酒香、荷香扑面而来,豆豉表面的菌丝如霜似雪,质地柔软而有韧性。
"成了!"张阳布满皱纹的脸上绽开笑容,老手摩挲着豆豉,"这才是古法炮制的淡豆豉!"
正当众人欣喜时,后院突然传来瓷器碎裂声。王宁冲进去,只见张娜跪在满地药渣中,脸色惨白如纸。她手中的药碗已碎成几片,盛着的栀子豉汤正缓缓渗入青砖缝隙。
"对、对不起......"张娜声音发颤,发间的玉兰花簪子摇摇欲坠,"我刚才看到......看到孙玉国在街角和人密谈......"
林婉儿瞬间警觉,软剑出鞘:"他们又要搞什么鬼?"
王宁扶起妻子,指腹擦去她手背上的汤汁:"看来,这场药材之战,远未结束。"他望向天际翻滚的乌云,心中暗自盘算——下一场较量,必须用这改良后的淡豆豉,彻底粉碎对手的阴谋。
乌云压城,闷雷在天际滚动。百草堂的油灯在风雨中摇晃,将王宁的影子投在斑驳的砖墙上,随着烛火明灭而扭曲。他盯着案头新制的淡豆豉,指腹反复摩挲古籍中关于"黄酒荷叶法"的记载,忽然听见前堂传来重物倒地的声响。
"不好!"林婉儿的声音裹挟着风雨撞进耳膜。王宁冲出门,正看见刘二狗手持火把,将浸了桐油的麻布甩向晾晒药材的竹架。护道者的软剑划破雨幕,却在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