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长青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伸了个懒腰,目光落在昏昏欲睡的刘海中身上。
“老刘,老刘。”
刘长青连叫两声,刘海中才猛地打了个激灵,蹭地一下站起来,脸上瞬间堆满笑容,弓着腰问道:“刘科长,啥事?”
刘长青抬手看了看腕上的手表,指针已经指向五点半,他沉声吩咐:“五点半了,等六点多的时候,你去外面小吃摊上买点吃的回来,让大家伙垫垫肚子。”
刘海中连连点头:“好嘞好嘞,刘科长你放心,我一准办好。”
“还有,”刘长青补充道,“八点准时准备,找两个后生,把傻柱抬上板车,拉去东郊火葬场。”
“没问题!”刘海中拍着胸脯应下,“我这就记着时间,保证误不了事。”
刘长青点了点头:“行,那我回去歇一会。”
“刘科长,等我买饭回来叫您?”刘海中连忙追问。
“不用了,我自己醒了出去吃就行。
”刘长青摆了摆手,转头瞥了一眼灵棚里的秦淮茹母子。
棒梗歪在秦淮茹怀里睡得正香,秦淮茹也耷拉着眼皮,满脸倦容。他轻轻摇了摇头,转身回了家。
到家后,刘长青在沙发上合衣躺下,眯瞪了没多大一会儿,就被一阵敲门声惊醒。
他揉着太阳穴坐起身,走到门口打开门,就看见刘光天端着一个粗瓷碗站在门外,碗里盛着豆浆,另一只手还拿着几根油条和两个白面包子。
“科长,吃饭吧。”刘光天咧嘴笑着。
“哎呀,我自己出去吃就行,咋还特意送过来了?”刘长青侧身让他进屋。
“嘿嘿,大家都有。”刘光天把东西搁在桌上,“我爹拿钱,让我和六根出去买的早饭,我特意给您留了份热乎的。”
刘长青拿起一根油条咬了一口,嚼了两下问道:“院里的人都吃了?”
“吃了吃了。”刘光天点头,“刚才院里的人都起来了,这会儿全围在傻柱家门口呢。”
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又道:“科长,我爹说了,等您吃完,赶紧过去主持发丧的事,还得您发号施令呢。”
刘长青咽下口中的油条,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个老刘,这点事还得揪着我。”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加快了吃饭的速度,三两口解决了早饭。一抹嘴,从兜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递给刘光天,自己也点燃一根,深吸了一口。
“走吧,光天,咱们过去。”
两人一前一后往中院走,刚进院门,就看见全院的人乌泱泱地挤在傻柱家门口,嗡嗡的说话声里,夹杂着何雨水压抑的哭声。
刘海中眼尖,一眼就瞅见了刘长青,连忙扒开人群挤到他跟前,点头哈腰地说道:刘科长,您可来了!”
刘长青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人群,沉声问道:“老刘,雨水吃饭了吗?”
“吃了吃了。”刘海中连忙回话,眼角往屋里瞟了瞟,“刚才老易家的给她端了碗热粥,好歹喝了半碗,就是眼圈肿得跟核桃似的,一晚上没合眼,硬撑着呢。”
刘长青嗯了一声,抬脚往屋里走,走到门口就听到何雨水压抑的抽泣声。
他顿了顿,放缓脚步,轻声道:“雨水,差不多该准备了。
板车我让院里的人收拾好了,一会把你哥原先盖的那床被子放到车上,临走前让他舒坦点。”
何雨水闻声抬头,脸上还挂着泪痕,却强撑着直起腰,声音哑得厉害:“长青哥,我知道了。”
她转头看向炕边盖着白布的傻柱,指尖颤颤巍巍地碰了碰布角,眼泪又忍不住往下掉,却死死地咬着嘴唇,没哭出声。
外边,在刘海中的指挥下,刘光天、许大茂、六根几个院里的年轻人已经把板车拉了回来,还仔细的给车轱辘打了打气。
许大茂站在一旁,神情复杂得很,想哭又哭不出来,两个眼睛红红的,一看就是偷偷哭过了。
也没人知道他是从哪得来的消息,大清早急匆匆地赶回来,这会儿一言不发地帮着忙活傻柱的身后事,半点往日里的油滑劲儿都没有。
屋里,李三丫从傻柱家的厨房里拿来一个白瓷碗,又出去转了一圈,不知从哪摸来半瓶酒,咕咚咕咚倒进碗里。
她拿起傻柱那条洗得发白的毛巾,走到何雨水身边,轻声道:“雨水,给你哥净净面吧,让他走得体面些。”
何雨水咬着嘴唇,点了点头,左手端起白瓷碗,右手捏着毛巾的一角,小心地往酒里蘸了蘸。
李三丫轻轻掀开盖在傻柱身上的白布,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沉睡的人。
何雨水凑近,颤抖着手腕,先在傻柱的额头擦了擦,又慢慢拭过他的脸颊,指尖划过他粗糙的皮肤,眼泪啪嗒啪嗒掉在白布上,晕开一小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