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古玄子的残党各个眼白翻红,腰间悬着用修士指骨串成的法器——正是被古玄子以禁术操控的\"活儡\",生死不知,只余杀戮本能。
湛风指尖的灵焰微微一跳。
他能清晰感知到,这些活儡体内的灵力波动如乱麻般纠缠,薄弱处全在咽喉——被禁术强行镇压的魂魄正从那里透出细弱光丝。
\"保护好自己。\"他头也不回地朝石堆方向低喝。
郝悦的喘息声像片飘在风里的纸,可他知道,她此刻定是咬着牙扶着石壁站着,就像三年前他被魔修围攻时,她举着烧火棍冲上来的模样。
第一个活儡挥着锯齿刀扑近时,湛风的身影已化作金红流光。
他足尖点在凸起的岩石上借力,反手掐住活儡后颈——那里的灵力最是浑浊,是禁术的锚点。
灵焰顺着指尖窜入,活儡脖颈瞬间腾起青烟,喉间发出非人的尖啸,踉跄着栽进石缝。
\"第二具,左肋。\"湛风默念着感知到的弱点,旋身避开劈来的剑。
他的余光瞥见郝悦正用染血的衣袖擦着嘴角,发间那枚他送的木簪歪在耳后——那是她在夜市花三钱银子买的,非说\"比什么玉簪子都好看\"。
第三具活儡的刀风擦过他左肩,在青衫上划开道口子。
湛风却笑了,因为他同时捕捉到这活儡心脉处的灵力断层——那是被禁术强行融合时留下的裂痕。
他屈指弹出灵焰,精准没入活儡心口,血花炸开的瞬间,他听见郝悦轻咳了一声。
\"慢着。\"他突然顿住脚步。
感知里,古玄子的气息虽弱,却在石堆后方的灌木丛里诡异地翻涌。
那个老东西...竟藏着后手?
\"风!
小心!\"郝悦的惊呼混着灵力波动的刺痛,炸在湛风识海。
他猛抬头,正看见古玄子从灌木丛里跌撞着扑出,左手捏着张泛着幽蓝的符箓——那是用婴孩魂血画的\"锁仙符\",专克仙魂之力。
\"想困我?\"湛风瞳孔骤缩。
他想躲,可方才连杀七具活儡已耗去七分灵力,左腿还被活儡的毒刃划了道深可见骨的伤。
锁链破空声炸响时,他只来得及侧过身,左臂\"咔\"地被锁死,幽蓝光芒顺着皮肤往经脉里钻,仙魂之力如漏沙般流逝。
\"湛盟主,这符可是用你道侣的血引的。\"古玄子跪坐在地,嘴角淌着黑血,却笑得癫狂,\"她方才喂药时,我偷偷刮了点指血...你说,仙魂被锁时,她会不会和你一起魂飞魄散?\"
郝悦的指尖在石堆后剧烈颤抖。
她能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能看见湛风被锁链缠住的左臂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白——那是她再熟悉不过的手,会在她痛经时煮红糖姜茶,会在她被恶犬追时把她护在身后。
\"不能...不能让他死。\"她咬着牙撑起身子,石屑扎进掌心也浑然不觉。
怀里的玉简还留着赵大哥的温度——那是方才赵大哥拼着被活儡砍伤,从储物袋里塞给她的\"破妄简\",说是能破七成禁制。
\"接住!\"郝悦尖叫着掷出玉简。
她的眼前一片模糊,只能凭本能瞄准符箓中心那点幽蓝。
玉简划破空气的尖啸里,她看见湛风突然抬头,金红瞳孔里映着她的影子,像团烧得最烈的火。
\"轰!\"
符箓在半空中炸开。
湛风感觉左臂一松,锁仙链化作碎片簌簌坠落。
他望着跌坐在地的郝悦——她的额头撞在石堆上,渗着血的碎发黏在脸上,可眼睛亮得惊人,像两颗浸在血里的星子。
\"你找死。\"
这是古玄子最后听见的声音。
金红光芒从湛风周身迸发,比之前更盛三分。
那些被吞噬的修士残魂浮现在他身后,凝成十二柄灵剑,每柄剑上都缠着郝悦的笑声、他结丹时她熬的补汤香、雷劫里她举着雷符冲进来时的喘息声。
\"护她。\"
十二柄剑同时刺出。
古玄子的惨叫声被灵力风暴撕碎,整个人如破布般撞在山壁上,胸口凹成诡异的弧度。
他望着湛风一步步走近,终于在最后一刻看清了那金红光芒里的真相——所谓仙魂之力,从来不是什么天材地宝,是他想护着的人,是他不肯妥协的道心,是比任何法宝都锋利的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