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转身,看到一个人影站在三丈外。
蓝色的披风,铁制的雪橇,平静的眼神。
心氏。
演凌瞳孔一缩。
“你……”他下意识后退一步。
心氏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演凌握紧刀——他从大牢逃出来时,顺手从狱卒那里抢了一把刀。刀虽不如他自己的好,但足够杀人。
“你怎么找到我的?”
心氏开口,语气平静:“你身上有排水道的味道。”
演凌低头闻了闻,果然有一股腐臭。那是污水和淤泥的臭味,他自己习惯了,闻不出来。但对心氏那种嗅觉敏锐的人来说,这味道就是路标。
“该死。”他低骂。
心氏没有动,只是看着他:“你知道你这次引发了多大混乱吗?”
演凌冷笑:“我引发了混乱又怎样?混乱越大,我越有机会。抓到一个单族人,送到湖州城,换成钱,我就发达了!”
心氏看着他,眼神像看一个傻子。
“你以为你还能抓到人?”
“怎么不能?”演凌挺直腰,“我虽然打不过你,但其他人呢?耀华兴?葡萄姐妹?红镜兄妹?公子田训?赵柳?哪个是我的对手?”
心氏没有反驳。
演凌继续说:“只要避开你,我就能抓到人。抓到人,就能换钱。换了钱,我就能带夫人离开这里,去广西,去广东,找个暖和的地方过日子。”
他眼中闪着执念的光:“所以我不会放弃。绝对不会。”
心氏沉默片刻,忽然叹了口气。
她抬起手,捂住脸,声音带着无奈和疲惫:“你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演凌一怔,随即怒道:“你骂谁?”
“骂你。”心氏放下手,看着他,“在湖州城,我放你一条生路。让你往西走,往南走,找个地方躲起来,好好过日子。你不听。”
演凌冷笑:“好好过日子?我任务失败,回去也是死。不抓点人换钱,我拿什么过日子?”
“那你就来南桂城找死?”
“我不是找死,我是抓人。”
心氏看着他,眼中有一丝怜悯——不是同情,是看透。
“你抓不到人的。”她说,“有我在这里,你一个都抓不到。”
演凌握紧刀:“那就试试。”
他猛扑上来,刀光直刺心氏咽喉。
心氏侧身,刀尖从她耳边掠过。她在闪避的同时,雪橇棍横扫,击向演凌小腿。演凌跃起避开,落地时刀锋再斩。
两人在狭窄巷道中缠斗。演凌刀法狠辣,每一击都奔着要害。心氏没有武器——她的雪橇棍只是普通木棍,与刀对拼必断——只能闪避。
但她闪避的速度太快,身法太灵活。演凌的刀每次都差一点,差一寸,差一毫。
“差一点。”心氏忽然说。
演凌一愣。
“第一次。”心氏避开一刀,退后一步,“差一寸。”
演凌咬牙,再刺。
“第二次。”心氏侧身,刀从她腋下穿过,“差半寸。”
演凌怒吼,疯狂挥刀。
心氏在刀光中穿梭,如游鱼在水中。每一次都险之又险地避开,每一次都“差一点”刺中。
“第三次,差两寸。”她闪到演凌身后。
“第四次,差三寸。”她跃上墙头。
“第五次……”她落回地面,站在演凌面前,距离不到三尺,“你自己数。”
演凌喘着粗气,握刀的手微微颤抖。
他明明感觉每次都快刺中了,每次都被她躲开。那种“差一点”的感觉,比完全刺不中还难受。
“你……你是故意的。”他嘶声道。
心氏看着他,没有否认。
“我每次都快刺中你,但每次都差一点……”演凌喃喃道,“你是故意让我以为有机会……”
心氏点头。
“为什么?”
心氏沉默片刻,说:“让你知道,什么叫绝望。”
演凌怔住。
心氏看着他,语气平静:“你以为你离成功只差一步。你以为再加把劲就能抓住机会。你以为只要不放弃就一定能赢。但其实,你从一开始就没机会。”
她顿了顿:“你永远差那一点。追不上,打不过,赢不了。这就是你的命。”
演凌脸色煞白。
这些话,比刀更伤人。
他嘴唇颤抖,想反驳,却说不出话。
良久,他忽然笑了。笑容苦涩,疲惫,绝望。
“那又怎样?”他说,“我还是不会放弃。”
心氏看着他。
演凌握紧刀,重新站直:“你说得对,我打不过你。但我可以躲着你。你不在的时候,我就能抓到人。南桂城这么大,你能时时刻刻守在所有地方吗?”
他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