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听得心中沉重。
红镜武挠头:“那怎么办?难道就让他这么下去?”
赵柳摇头:“不知道。也许心氏那一顿骂,能让他意识到问题。但意识到问题,和解决问题,是两码事。”
公子田训终于开口:“确实。他这次认错,是好事。但认错之后呢?明天怎么办?后天怎么办?以后的日子怎么办?”
他顿了顿,语气低沉:“本性这东西,最难改。尤其是经过生死考验的本性。”
“生死考验?”葡萄氏-林香不解。
公子田训点头:“你们可能不知道,两年前甚至更久——不对,这种经历太长,不提也罢——总之,三公子以前经历过一些事。饿过,冷过,被人威胁过,被人打过。但无论遇到什么,他贪吃贪睡的本性都没变过。”
他看向众人:“这说明什么?说明这种本性,已经被磨得很深了。不是轻易能动摇的。”
众人沉默。
良久,耀华兴轻声说:“那我们该怎么办?看着他继续这样下去?”
“不是看着。”赵柳说,“是陪着。心氏说得对,‘教不了,但可以陪’。他如果真想改,我们就在旁边陪着。他想吃的时候,劝一劝;他馋的时候,拉一把;他撑不住的时候,扶一下。”
她顿了顿:“至于最后能不能改,那是他的事。”
众人点头,心中稍安。
就在这时,一阵喧哗声从城西方向传来。
“不好了——!”
一个士兵跌跌撞撞跑过来,满脸惊慌。
公子田训上前一步:“什么事?”
“刺客……刺客演凌逃了!”士兵喘着粗气,“他从大牢逃出来,还打伤了七个兄弟!现在可能已经潜入城内!”
众人脸色骤变。
“什么?!”红镜武瞪大眼睛,“他不是被关在牢里吗?”
“是关着!但他撬开铁栅,从排水道逃了!”士兵说,“林长官已经带人追捕,但城内积雪太深,找起来很难!”
公子田训当机立断:“通知所有士兵,封锁城门!全城搜捕!”
“是!”士兵转身跑开。
赵柳握紧短刀:“我去找。”
“我也去。”耀华兴说。
葡萄姐妹点头,红镜兄妹也跟上。
八人正要分散,忽然想起什么,看向太医馆。
“心氏还在里面?”公子田训问。
“她刚才进去了。”赵柳说。
话音刚落,心氏从太医馆里走出来。
她手里拿着那副铁制雪橇,脸色平静,眼神却锐利。
“我知道了。”她说,“我去找他。”
“你一个人?”公子田训皱眉。
心氏没有回答,只是绑好雪橇,脚下一蹬,滑入风雪中。
八人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雪幕里,面面相觑。
“她……能行吗?”葡萄氏-林香小声问。
赵柳看着那个方向,轻声说:“如果她不行,我们更不行。”
心氏在积雪的街道上疾驰。
雪橇在深雪中划出两道沟痕,速度保持在每秒二十米左右。不是全速,她在搜索。目光扫过每一条街巷,每一处阴影,每一个可能藏人的角落。
刺客演凌逃了。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她早该想到,那种人不会轻易放弃。湖州城说的那些话,什么“任务失败”“往西走”,不过是权宜之计。他嘴里没一句真话。
现在他又回来了。
回来抓人,回来换赏金,回来证明自己。
心氏握紧雪橇棍,眼神更冷。
那就让他再尝尝教训。
城东,一条狭窄的巷道。
演凌蜷缩在废弃的柴垛后,浑身发抖。从排水道出来时,他浑身湿透,此刻在零下十三度的低温中,衣服已经冻成冰壳。他搓着手,呵着气,试图让身体暖和一点。
但没时间取暖。
他必须尽快抓到人。随便什么人。耀华兴、葡萄姐妹、公子田训、红镜兄妹、赵柳、心氏——抓到任何一个,绑起来,藏好,然后通知组织来取。
赏金可以打折,但不能没有。
他探出头,观察街道。
士兵正在搜捕。每隔几十步就有一队,举着火把,仔细检查每一处角落。街道两侧的民房也有人在搜查——林太阳下了死命令,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挖出来。
演凌缩回柴垛后,咬牙思考。
硬拼不行。士兵太多,他再能打也打不过几十上百人。必须智取。
他看向不远处的民房。那里住的是普通百姓,没有防备。如果能潜入一间民房,挟持人质,也许能逼退士兵……
他正要行动,忽然听到身后有声音。
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