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改变策略,不再直线滑行,而是绕向城西。
城西是湖州城的旧城区,巷道狭窄,房屋密集。这种地形更适合她——墙壁、屋顶、横梁,都是她的战场。
她拐进一条窄巷,雪橇在积雪中划出弧线,然后一跃,抓住巷边房屋的屋檐,翻身上了屋顶。
演凌和冰齐双追进巷子,抬头看到心氏在屋顶行走,如履平地。
“上!”演凌纵身跃起,抓住屋檐边缘,攀上屋顶。
冰齐双紧随其后。
屋顶积雪深厚,瓦片湿滑。演凌和冰齐双踉跄几步才稳住身形,心氏已在三丈外。
她在屋顶之间跳跃,从一个屋脊跳到另一个屋脊,动作流畅如飞鸟。
演凌拼命追赶,但他不熟悉这种地形,几次差点滑倒。
冰齐双的棍法在平坦屋顶尚可发挥,但在这种倾斜、湿滑、布满障碍的屋顶上,棍子成了累赘。
心氏在一处较高的屋脊上停下,俯视着气喘吁吁的两人。
“这就是你们的极限?”
演凌咬牙:“你别得意!”
他再次扑上,这次不再直线追击,而是预判心氏的移动方向,从侧面包抄。
心氏侧身避开,脚下一滑——不是真滑,是故意的。她在滑倒瞬间双手撑住瓦片,身体如弹簧般弹起,从演凌头顶跃过,落在他身后。
演凌急忙转身,心氏已滑向另一座屋顶。
冰齐双从侧面拦截,木棍横扫。心氏弯腰避开,木棍从她头顶掠过,带起一阵风声。
她趁冰齐双收棍的间隙,脚下一蹬,直冲向她面门。
冰齐双急忙后退,但心氏不是真的要攻击她。她在接近冰齐双的瞬间,身体一矮,从她腋下滑过,顺手在她腰间一摸。
冰齐双低头,发现自己腰间的荷包不见了。
心氏已在三丈外,举着荷包:“战利品。”
冰齐双又惊又怒。
演凌趁机扑上,刀光直刺心氏后背。
心氏不回头,只是向前一跃。刀尖刺破她披风的一角,但她人已落在另一座屋顶。
她将荷包揣进怀中,转身看着演凌:“第五次了。”
演凌一愣:“什么?”
“第五次你差点刺中我。”心氏说,“第一次在走廊,第二次在后院,第三次在柴房,第四次在巷口。每次都是差一点。”
她顿了顿:“你知道为什么总是差一点吗?”
演凌没有回答。
“因为你的刀法很好,但轻功跟不上。”心氏说,“你出手时,刀比人快;但人追不上目标,刀再快也没用。”
她看着演凌,语气平静:“你练过十年刀,练过几年轻功?”
演凌沉默。
心氏没有等他回答,继续说:“我练过十四年滑雪,八年攀爬,五年平衡。每天十一小时,每年三百天。”
她顿了顿:“这就是为什么你追不上我。”
演凌握刀的手微微颤抖。
他不是被刺激,而是在思考。心氏说的每一句话,都在告诉他一个事实:他赢不了。
不是因为武功不如人,是因为训练强度、专注程度、投入时间,都不如对方。
他曾经以为刺客的训练已经够严酷。但和这个河北女子比起来,他的训练只是业余爱好。
冰齐双看着丈夫,轻声说:“演凌……”
演凌深吸一口气,缓缓放下刀。
“你赢了。”他说。
心氏看着他,没有得意,也没有放松警惕。
“我不会抓你。”演凌说,“我抓不住你。任务失败了。”
他顿了顿:“你走吧。”
心氏看着他,片刻后说:“你为什么不回凌族?”
演凌苦笑:“回不去。任务失败,回去也是死。”
“那你们怎么办?”
演凌没有回答。
冰齐双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
心氏看着这对刺客夫妻,沉默良久。
“三公子已经被我救走了。”她说,“你们追不回来。与其在这里耗着,不如换个地方。”
演凌看着她。
“河南区是单族地盘,不适合你们久留。”心氏说,“往西南走,四川区,或者往更西南部走,广西区。那里也有单族人,也许能收留你们。”
她顿了顿:“如果你还想做刺客的话。”
演凌没有说话。
心氏将荷包扔回给冰齐双。
然后她转身,滑向街道,消失在风雪中。
演凌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冰齐双轻声问:“我们真的要去四川吗?”
演凌没有回答,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心氏滑出城西,绕道城南。
她没有直接出城,而是先去了城南驿站。那里停着两辆雪橇车——那是他们昨日用过的,今晨出城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