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上的李茂并不知道求援信使的遭遇,他只能握紧手中长刀,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浴血奋战的士兵们高声呐喊,声音嘶哑却充满力量:“兄弟们!再坚持片刻!援军很快就到!把这些乱贼统统杀下去,让他们有来无回!”
话音未落,敌军的第二轮猛攻再次席卷而来。
可宁家军乃是周宁亲手打造的精锐,军纪森严、悍不畏死,即便面对数倍于己的强敌,依旧死死守在城墙之上,刀砍、枪刺、石砸、火攻,将一波又一波凶猛登城的敌人狠狠击退。
鲜血浸透了城砖,尸体堆满了墙根,可永平城的旗帜依旧高高飘扬。
宁家军将士用血肉之躯,硬生生扛住了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为远方援军的到来,争取着每一分、每一秒宝贵的时间。
几乎在永平城战火燃起的同一刻,五万福亲王府精锐铁骑已如黑云般压至永福城下,领军之人正是福亲王最器重的长子——周权。
周权勒马立于军前,抬眼望着城头旌旗猎猎、守备森严的永福城,当听斥候确认守将乃是周宁麾下第一悍将赵飞虎时,原本沉稳的脸色瞬间凝重了几分。
他常年征战沙场,深知赵飞虎勇猛善战、治军极严,更是宁家军中数一数二的硬骨头,有此人坐镇永福,这一仗注定是场难啃的硬仗,想要轻松破城,绝无可能。
思虑片刻,周权并未贸然下令攻城。大军远道奔袭,将士鞍马劳顿、气力耗损大半,此刻强行仰攻高墙坚城,只会徒增无谓伤亡,正中赵飞虎以逸待劳的下怀。
他当即挥动令旗,命五万大军就地安营扎寨、休整养气,待将士恢复体力、布好攻防阵型,再对永福城展开雷霆攻势。
城头之上,赵飞虎手扶冰冷的城垛,目光如鹰隼般紧紧盯着下方列阵休整的敌军,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几分审视:“周权按兵不动,只令部下休整,看来此人绝非鲁莽之辈,行事极为谨慎稳重,也难怪福亲王对他这般器重。他陈兵于此,摆明了是对永福城势在必得,不夺城池绝不退兵。”
身旁副将听得真切,当即挺胸朗声道:“将军放心!我三万宁家军驻守坚城,粮草充足、器械完备,任凭周权有五万大军,也休想踏破永福城半步!”
赵飞虎却摇了摇头,目光望向永平城的方向,神色愈发沉重:“我担忧的从不是永福城的安危,而是永平城。
李茂手中仅有三万兵马,若是福亲王分兵突袭永平,此刻怕是早已战火纷飞。周权陈兵永福城下按兵不动,目的根本不是即刻攻城,而是要将我们死死牵制在此,阻我援军,困死永平!”
这话如同一道惊雷,炸得副将脸色骤变,愣在原地半晌说不出话。
细细一想,此计何其毒辣!永福、永平互为犄角,一旦永福守军被牵制无法支援,永平城孤立无援,迟早会被敌军攻破;永平一失,永福便成孤城,届时腹背受敌,局势将彻底陷入绝境。
副将心头一紧,连忙建议:“将军!局势凶险,不如立刻派出信使,快马加鞭前往帝都向王爷求援!只要王爷分兵回援,永福、永平两座城池便可高枕无忧!”
赵飞虎闻言,却毅然摇了摇头,眼神坚定如铁:“王爷此刻正率主力猛攻帝都,大业将成,关键时刻,我们绝不能因后方战事拖王爷的后腿,更不能乱了王爷的全盘大计!”
话音一顿,赵飞虎猛地握紧腰间佩刀,眼中闪过一抹破釜沉舟的悍然,一字一句掷地有声:“被动死守,只会坐以待毙。本将决定——主动出击!”
副将瞬间惊得瞪大双眼,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敌军五万精锐压境,守军仅三万人,凭坚城防守已是上策,赵飞虎竟敢主动出城迎战?
可转念一想,周权笃定他们会据城死守,绝不会料到守军敢弃城出击,若是趁其立足未稳、军心松懈之际突袭,定然能打他一个措手不及,大破敌军的胜算,远比死守要大得多!
一念至此,副将心中的震惊尽数化为激昂,只待赵飞虎一声令下,便要随主将杀出永福城,与敌军决一死战。
时光一点点流逝,夕阳沉入西山,夜幕如墨般泼洒下来,天幕上只缀着几点稀疏星光。
永福城外,周权的五万大军依旧按兵不动,营寨之中灯火连绵,却始终没有发起进攻的迹象。
显然,他是打算养精蓄锐,等到天明再全力攻城。
城楼上,赵飞虎望着那片连绵成片、戒备森严的敌营,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胸有成竹的笑意。他转头看向身旁心腹将领,声音低沉而冷静:
“你带人牢牢守住城池,不得有误。我亲自带一支骑兵,前去骚扰敌营,我要让他们今夜草木皆兵,片刻不得安歇。”
将领一听,当即急道:
“将军,夜闯敌营太过凶险,还是末将前去吧!”
赵飞虎摆了摆手,眼神锐利如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