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蹭什么!”
一个穿着脏污灰色制服,满脸横肉,腰间挂着橡胶棍的守卫粗暴地挤了进来,差点将靠在门边的苏梦瑶撞倒。
苏梦瑶踉跄着后退,本就受伤的腿一软,跌坐在地,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
她抬起苍白的脸,眼神里恰到好处地混合着恐惧,虚弱和茫然。
守卫根本没多看她一眼,目光像秃鹫一样在狭小的隔间里扫视。
“搜!”
他朝门外吼了一声。
另一个同样打扮的守卫也跟了进来,两人旁若无人地开始翻箱倒柜。
哐当! 破旧的金属桌板被掀翻,上面仅有的几个空罐头盒滚落一地。
哗啦! 墙角堆着的几件破衣服被抖开,扔得到处都是。
咚! 床铺被粗暴地掀开,薄薄的床垫和臭毯子被甩到一边,露出下面锈蚀的金属床板。
守卫用力敲打着床板,又弯腰查看床底,那里除了积年的灰尘和几团不明污垢,空空如也。
苏梦瑶之前放回去的那几块可怜的蛋白质块,被粗暴地踢了出来。
“起来!”
横肉守卫朝苏梦瑶吼道,怀疑的目光在她身上扫过。
苏梦瑶瑟缩了一下,艰难地扶着墙壁想要站起,动作因为“疼痛”和“害怕”而显得格外迟缓。
她身上只穿着单薄的,打满补丁的旧工作服,布料很薄,根本藏不下任何稍大的东西。
“转过去!”
守卫不耐烦地用橡胶棍戳了戳她的肩膀。
苏梦瑶顺从地,慢吞吞地转过身,双手抱着脑袋,微微发抖。
守卫粗鲁地拍了拍她的后背,腰间,裤腿,确认除了骨头和薄薄的肌肉,没有藏匿任何硬物。
而拍到苏梦瑶受伤的腿上时,苏梦瑶不由得吃痛,却生生忍住。
“妈的,穷鬼一个!”
守卫啐了一口,显然对这次搜查的结果很不满意。
他弯腰,一把抓起了那几块蛋白质块,掂了掂,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嫌弃,但还是塞进了自己的口袋。
对他们来说,这点东西塞牙缝都不够,但“雁过拔毛”是废土守卫的“传统美德”。
尤其是在这种紧张气氛下,能捞一点是一点。
“队长,没有。”
另一个守卫也翻完了,同样一无所获。
“废物!”
横肉守卫骂了一句,不知是在骂苏梦瑶的贫穷,还是在骂没搜出东西的晦气。
他甚至懒得再看瘫坐在地上的苏梦瑶一眼。
“走!下一个!”
他转身,带着另一个守卫摔门而出。
砰!
薄薄的金属门板狠狠撞在门框上,发出刺耳的巨响,震得墙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门外的脚步声和砸门呵斥声继续向走廊深处蔓延。
隔间内重新恢复了昏暗和寂静,只剩下满地狼藉,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尽的,属于守卫身上的汗臭和暴力气息。
苏梦瑶静静地坐在地上,低着头,散乱的黑发遮住了她的脸庞。
几秒钟后,她缓缓抬起头。
脸上所有的惊慌,虚弱,恐惧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种极致的平静,和恍然。
刚才守卫粗暴地夺走那几块灰褐色,质地可疑的蛋白质块时,手指触碰的粗糙质感,
混合着空气中残留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难以言喻的腥臊气味,
像一把钥匙,猝不及防地打开了她脑海深处另一扇紧闭的记忆之门。
更多的碎片,属于这具身体原主小瑶的,更加底层和黑暗的记忆,翻涌上来,
带着废土世界特有的,令人作呕的真实。
蛋白质块......
原主记忆里对它的来源并非一无所知,只是长期生活在匮乏与绝望中,
人的大脑会启动保护机制,刻意模糊,淡忘那些过于残酷的真相,
只留下“这是食物,能活命”的基本认知。
而现在,这些被压抑的细节重新变得清晰,
那灰褐色的,如压实的泥土般的块状物,主要原料并非来自任何传统意义上的牲畜或农作物。
废土之上,辐射尘埃弥漫,洁净的土地和水源稀少,大规模养殖和种植是只有大型避难所或某些神秘势力才可能拥有的奢侈。
对于像十七号聚集地这样的底层据点,稳定且相对高效的蛋白质来源,是一种在旧世界就与人类纠缠不清,并在核冬天后奇迹般大规模繁衍,变异,适应了的生物......
蟑螂。
更准确地说,是经过数代辐射与孢子环境筛选后的废土蟑螂。
它们的体型可能变得更大或更小,甲壳更坚硬或更柔软,但那种顽强的生命力,杂食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