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青点头,十分干脆的伸出手,按在树干上。
黑色的纹路顿时像受到了什么吸引,从他手臂上涌出,流向树干。
树干上的黑色纹路越来越密,越来越亮,但树本身,却在萎缩。
叶北玄神色微变,他发现这棵树跟阿青身上的东西,是同源的。
随着纹路消失,阿青的脸色越来越白,像是一身精血都被抽干了。
但他没有松手,而是咬着牙,死死按着树干。
“够了。”叶北玄察觉出阿青的情况危险,伸手要拉他。
阿青却摇头,阻止他,“不够,它还没吃饱。”
紧接着,他抬起头,看着叶北玄,眼神清澈,“叶公子,我想起来了。”
“我是第一重天的人,那天晚上,我在山上采药,看到了那个黑影。”
“它将力量灌输进我体内,把我变成了它的分身。”
叶北玄心头一震。
阿青继续道,“但它不知道,我还保留了自己的神智。”
他转过头,看着那棵树,身体开始发光。
“这棵树,便是它留下的种子。”
树干上的黑色纹路遇到他身上的光芒,像是被灼伤了一样,开始消退,枯萎,消散。
整棵树都在颤抖,发出刺耳的尖叫。
树根从地底翻涌而出,在空中疯狂舞动,但很快就像被抽干了力气,软软地垂下来。
阿青的身体越来越透明,越来越淡。
“阿青!”叶北玄大惊,伸手想去抓,却扑了个空。
转眼功夫,阿青彻底消散,那棵老松树也消失了。
山崖上只剩下一地的灰烬。
叶北玄站在灰烬中,沉默了很久。
风穿过山崖,将灰烬吹散。
叶景跑过来,仰头看着他,“咦,先祖爷爷,那个哥哥去哪了?”
叶北玄沉默片刻,淡淡道:“走了。”
叶景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远处,天机子伫立看了几眼,随后转身,快步离去。
仅仅一天时间,叶北玄便收到消息。
第一重天的黑色树林,一夜之间全部枯萎了。
那些黑色的树,像是被什么东西抽干了生命,化作了漫天的灰烬。
神界知晓内幕的人全都松了口气,说这是天意,说这是神界的庇佑。
但叶北玄知道,那不是天意。
是一个叫阿青的年轻人,用自己最后的力量,毁掉了天魔的种子。
只是,天魔族的魔种有第一颗,就会有第二、第三颗。
避免天魔族的魔种再次侵蚀神界,需要做些防范措施才行。
夜里,叶北玄坐在院中,看着夜空。
天幕上那道痕迹还在,但它不再移动了。
它停在第一重天和第二重天之间,像一道伤疤。
叶景忽然跑过来,手里捧着一颗松果。
那是从山崖上的灰烬里捡到的,金灿灿的,像一颗小太阳。
“先祖爷爷,这是在山崖捡到的,能留着吗?”
叶北玄接过松果。
松果很轻,轻得像是空的。
他闭上眼睛,神识探入,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缕淡淡的温热,像一个人的体温。
“能留。”他把松果还给叶景,“好好收着。”
叶景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把松果放进贴身的口袋里。
过了几天,天机子来了。
他这次没有从天而降,而是从山下一步一步走上来的。
走到山门前的时候,额头上有细细的汗珠。
“叶公子,有件事得告诉你。”
叶北玄给他倒了杯茶,“什么事?”
天机子接过茶,没有喝,“第一重天和第二重天的融合并没有停下。”
叶北玄眉头一挑。
天机子继续道,“比之前更慢,但更稳。像是有东西在控制它。”
他顿了顿,接着道:“还有一件事,那片树林枯萎之后,第一重天的灵气反而浓了。”
“许多势力老祖觉得这是好事,但有些人却不这么觉得。”
叶北玄沉默片刻,“是好事,也是坏事。灵气浓了,修炼快了,但天魔也更容易藏身。”
天机子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他来的快去的也快,没聊几句便快步离开。
将杯中茶水饮尽,叶北玄再次来到山崖。
那棵老松树已经不在了,风把灰烬吹得到处都是,落在岩石上,落在草丛里,落在山下的溪水中。
夜幕降临。
叶北玄坐在院中,依旧看着夜空。
“叶公子,出事了。”
沈青衣又来了,这次显得特别焦急。
叶北玄看着她,问道:“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