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又是他。
素察站在她身后,穿着传统的泰式长裤和白色圆领衫,外面套了一件深蓝色的马甲,头发难得梳得整齐,额前垂着几缕碎发。
他比平时少了几分张牙舞爪,多了一点规矩。
“你怎么在这儿?”李砚皱眉。
“我怎么不能在这儿?”素察把手插进裤兜,下巴微微抬着,“四面佛是你家开的?”
他其实是参加完自家那边的佛诞就开车赶过来的。
以他们家在当地的权势与地位,本就不屑于来这种小镇上的小寺庙,嫌这种地方香火稀薄、法力不足,每年大笔善款,全都捐给曼谷那些声名显赫的大寺院。
李砚懒得理他,专心把手头的收尾工作安排好。供品清点完了,花束也扎好了,她把剩下的金盏菊分给旁边帮忙的几个女孩。
素察也不催,就站在旁边,双手插兜,看着她忙。
阳光落在那条奶白色的筒裙上,她弯腰的时候耳后的茉莉花轻轻晃动,他看得有点走神。
等李砚忙完,转过身,发现他还站在那里,目光落在她身上,没收回去。
“看什么?”她问。
“看你怎么这么忙。”素察收回目光,语气扭捏,但耳朵又红了。
素察回去想过。
拼学历、拼年纪、拼性格秉性,他哪样都是短板。
既然短板补不上,那就发挥长处——他的长处是什么?
钱。
带她出去吃西餐,买包,买衣服,买香水,买一切她舍不得给自己买的东西。说不定她看到他出手阔绰、见多识广的样子,就对他改观了呢?
他一把拉住李砚的手腕:“走走走,忙完了就出去吃饭。”
李砚甩开他的手:“不去。”
“为什么不去?”
“不想去。”
素察不死心,又凑上来:“之前那个骚扰李平的男生,是不是我帮你摆平的?那小子后来再也不敢了吧?这算不算有恩于你?”
李砚看着他。
“我好歹也算帮过你,”素察理直气壮,“请你吃顿饭不过分吧?不赏脸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
李砚深吸一口气,想说那件事她自己也能解决,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他说的是事实——
那天她接到李平哭着打来的电话,赶过去的时候,素察已经把人摁在地上了。
“……一顿饭。”她说。
素察眼睛一亮:“一顿饭!”
“吃完就回。”
“行行行,吃完就回。”他嘴上答应得痛快,心里想的是:先出来再说,出来了去哪就不是你说了算了。
李砚低头理了理裙摆,又看了一眼佛塔那边。
阿玉还在跟颂叔说话,李维杰不知道去哪了。她叹了口气,跟家里说有点事出去一下,然后就跟着素察往停车场走。
素察走在前面,步子轻快。
他回头看了她一眼。
穿着一身泰式传统衣裙,李砚整个人都显出了另一种味道。
更温婉,也更漂亮了。
……
西餐厅里水晶吊灯低垂,暖黄的光落在白色桌布上,银质餐具擦得锃亮。靠窗的位置能看到曼谷的夜景,远处佛塔的金光若隐若现。店里坐着几对情侣,低声说笑,蜡烛在桌面摇曳,空气里飘着牛排和红酒的香气。
素察把菜单往李砚面前一推:“随便点,别给我省钱。”
李砚没接,自己翻开菜单,扫了一眼,点了一份黑椒牛排和一杯冰水。
素察不满意:“就这?来这儿不吃鹅肝?”
“不喜欢。”
“那你喜欢什么?”
“喜欢不浪费。”
素察啧了一声,自己又加了一份鹅肝、一份龙虾汤、一份焦糖布丁,还要了一瓶店里最贵的红酒。
服务员小心地确认:“这瓶酒是年份的,价格——”素察抬眼看他:“你觉得老子付不起?”
服务员赶紧低头,不再多话。
内心腹诽:该死的有钱人。
李砚没阻止,端起温水喝了一口。
等服务员走了,素察双手交叉搁在桌上,往前探了探身子:“你最近在忙什么?”
“学习。”
“就学习?没别的?没想我?”
“……没有。”
李砚黑线。
这个人的脸皮……太厚了。
素察靠回椅背,翘起二郎腿,语气轻快:“我在曼谷买了套房子,离你学校不远。以后去看你方便。”
李砚放下水杯,揉了揉眉头:“你……不要做无用功了。”
“怎么是无用功呢?”
“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了,我对另一半有严苛的要求。我也不喜欢小弟弟。”她看了他一眼,“你比我小一岁,总感觉像晚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