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按你们说的办吧。”她说。
李维杰难得露出一丝笑意:“我已经跟颂叔说了,到时候他帮我们占个好位置。寺庙那边也打过招呼,桑坤说他认识管供奉的和尚,可以优先挂经幡。”
李砚听到“桑坤”两个字,嘴角动了一下,“桑坤又帮忙了?”
“嗯,这次挺热心的,”李维杰说,“还说他可以开车帮我们把供品运过去,不用我们自己搬。”
李砚没拆穿。
桑坤热心?
他是热心赚钱吧——替素察打听消息,替李家跑腿供奉,两头拿好处。
“行。”李砚答应着。
给点钱就能让父母少受桑坤的气,不用她操心,也不赖。
阿玉已经开始盘算起来:“金盏菊要去镇上最大的花市买,白茉莉得提前一天订,不然不够新鲜。手工织布我认识一个老摊主,她家的布花色好……”
李砚一一记下。这段时间没什么事,就帮着一起张罗。
李维杰在一旁感慨:“好好热闹一场吧,要不然姑娘明年去了曼谷,说不定就赶不上了。”
“是啊。”阿玉也跟着叹气。
李砚安慰道:“我会经常回来看你们的,曼谷到这里也就四个小时。”
此事暂且不多说,免得惹来阿玉的眼泪。
到了四面佛寿诞那天,天还没亮,李砚就被阿玉叫醒了。
镇上的习俗,每年要选出一个年轻姑娘去献花。自从李砚上初中以来,年年都是她——学习好,模样也好,自然就被安排着干这事了。
她心里有数,早早备好了衣裳。
阿玉从柜子里取出那套传统的泰式筒裙,奶白色底,暗金色纹路,上身配了件同色系的无袖坎肩,领口和袖口镶着细细的花边。
李砚接过去,一件件穿好。
阿玉帮她盘头发,手指灵活地把青丝挽成一个低髻,又从院子里摘了一朵新鲜的茉莉花,插在她耳后。花香淡淡的,混着清晨露水的味道。
“好了。”阿玉退后一步,端详着她。
一家人出了门。
街上已经聚满了人,到处都是白衣素服的男女老少,手里捧着鲜花、香烛、供果。
寺庙门口的大喇叭里传来僧人诵经的声音,低沉绵长,像大地在震动。
桑坤从人群里挤过来,看见李砚,眼睛一亮,扭头就朝后面喊了一句:“维杰,你家大闺女今天真出挑!”
李维杰站在人群后面,听见了,下巴抬得更高了。
诵经声停下来。一位老僧人拿着金色的法杖,从佛殿里走出来,身后跟着两排小沙弥。他走到佛塔前,用巴利语念了一段经文,然后示意李砚开始绕塔。
李砚走在进去。
金盏菊和白茉莉的香气一阵一阵地飘进鼻子里,脚下的石板被太阳晒得温热,佛塔上的经幡在风里猎猎作响。
她走得不快不慢。
路过人群的时候,她听见阿玉的声音:“那是我们家老大!”
平平和安安在喊:“姐姐!姐姐!”
绕完三圈,李砚依次把鲜花放在佛塔前的供台上。
仪式快结束的时候,李维杰凑过来奉上供奉,小声把自己的意愿说了。
老僧人看了她一眼,用泰语说:“面相聪慧,性情温顺,是有福之人。只是你心中藏着一团烈火,热烈、躁动,向往闯荡与不羁,用温顺将它裹住只会徒劳无功,应该让它尽情燃烧。”
周围人只听懂前半句吉祥话,纷纷点头称是,无人明白后半句深意。
李砚却心头一震,双手合十,再次低头行礼——
这位老僧人说的话,可能只有她明白。
她的内里是什么样子,也只有她明白。
李维杰没听懂后半段,心里痒痒,干脆凑到老僧面前,陪着笑问:“大师,您刚才说的……后半句是啥意思啊?她命好不好?以后顺不顺当?”
这才是他关心的。
老僧人看着面前的女孩,明明心有烈火、躁动不羁,却始终维持着温顺沉静的模样。
也罢,这也是个人的选择,如此这般更容易得到其他人的信任,更容易获得世俗意义上的成功。
“当然,她的命顺风顺水,虽有波折但也得遇贵人。更何况……“
”她是四面佛的孩子,祂自然会保佑她。”
说完便不再多言,双手合十,低诵了一句佛号。
周围敲打的乐声又起,旁人忙着往前挤着祈福,没人再留意这几句简短对话。
李维杰还想再问,却被阿玉拉了一把,示意别打扰高僧清修,只好悻悻作罢,一步三回头地跟着队伍往前走。
……
仪式结束后,阿玉拉着她在佛塔前拍了张照片。
李维杰站在旁边,假装在看别处,但余光一直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