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或者说庞大意志的绝对聚焦,已经彻底从对面古老尊贵的东方女神身上移开,死死钉在了远方的污秽战场,钉在了被乌罗兹多斯恐怖臂膀紧攥着,如失控战车般撞向阳雨的莫尔福斯身上,钉在了阳雨渺小疯狂,却承载着祂渴望的凡人身影上!。
一种远比神权法则被触动源自存在本源的悸动,化作了焚毁理智的怒火,甚至顾不上由【繁衍】权柄凝聚,正与王母所散发的法则链条,激烈交缠的权杖正在嗡鸣颤抖,也顾不上维持自身神域,对抗王母浩瀚力量所形成的巨大压力。
庞大的身躯带动着沸腾的能量涡流,就要撕裂空间,脱离这片神只交战的虚空领域,强行回到血肉温床之上,要去“拯救”阳雨,要将那个被祂视作所有物的凡人,从祂那两个叛逆子嗣的致命攻击下夺回来。
“嗡——!”然而,就在莎柏奴斯意志决断,能量狂涌,即将迈出第一步的刹那,一声低沉悠远,却蕴含着无可抗拒的空间法则伟力嗡鸣,毫无征兆地炸响于莎柏奴斯周遭的寂静虚空。
仿佛空间本身被最精妙最强大的意志,所切割重塑时发出的哀鸣,莎柏奴斯沸腾的神躯之外,数万里的虚空之中,无数道细长狭仄,如同锋锐琉璃裂痕般的空间裂缝,骤然密密麻麻地显现。
每一道都闪耀着纯粹而冰冷的金色法则符文,如同拥有生命般游弋勾连,转瞬之间便编织成了一张笼罩周天的巨大立体网格牢笼。
每一道裂缝的边缘,都流淌着凝固时空,断绝万法的恐怖光辉,将莎柏奴斯庞大无匹的神躯,连同身周沸腾肆虐的能量,都死死地禁锢压缩在了金光璀璨的空间囚笼之内。
空间在这一刻化作了最坚固也最无情的壁垒,莎柏奴斯熔金般炽热,仿佛能焚尽万物的瞳孔中,暴怒瞬间被一丝惊愕与更深的狂怒取代,猛地转头,巨大的神躯在法则牢笼中,带起一阵狂暴的能量冲击,试图挣脱无形的枷锁。
目光穿透了层层叠叠,流淌着金色符文的裂缝之网,带着足以焚灭星辰的怒火,狠狠刺向虚空的另一端,在那里雍容华贵,仿佛亘古不变的东方女神王母,正微微抬起她纤长如玉的食指。
指尖一点微不可察,却仿佛蕴含着宇宙生灭奥义的金色光晕,正悄然散去,脸上悄然浮起了一丝极其细微,却清晰无比的玩味。
微微翘起的唇角,勾勒出一丝难以言喻的弧度,似笑非笑,带着洞悉一切,掌控全局的戏谑,凝视着牢笼中因暴怒与受困,而显得更加狂躁的莎柏奴斯。
仿佛在欣赏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而莎柏奴斯,不过是其中一只因欲望而失控的困兽。
“阳雨不是你的小弟吗?他快要死了!本尊要去救他!你为什么还要拦住本尊?!”莎柏奴斯如同亿万种生灵痛苦嘶鸣叠加而成的神音,在璀璨却冰冷的空间牢笼内轰然爆发,声音里充满了被背叛的狂暴,与无法理解的焦灼。
熔金般燃烧的瞳孔,死死盯视着牢笼之外的王母,一道道流淌着金色法则符文,冻结虚空,断绝万法的空间裂缝,其源头正是这位雍容华贵的东方女神,其阻挡在莎柏奴斯看来,无异于对阳雨的致命袖手旁观,与其被祂单方面认定的身份归属,形成了刺目的矛盾!
神躯在由空间法则铸就的囚笼中剧烈地沸腾冲撞,被压缩在狭小范围内的能量如同熔岩核心爆发,粘稠炽热,带着【繁衍】权柄特有的污秽生命气息,疯狂冲击着无形的壁垒。
每一次撞击,都让金色的法则符文剧烈闪烁,发出如同琉璃即将碎裂般的刺耳嗡鸣,质问如同重锤,敲打着凝固的星空。
“你们这群自赋为神明的家伙,还是像以前那般言行不一,满口的仁义道德吗?!”
质问不仅仅是愤怒,更是源自对东方神明阵营古老积怨的爆发,充满了居高临下的鄙夷,与对虚伪信条的辛辣嘲讽。
在祂眼中,王母此刻的行为,正是曾经令祂们外神深恶痛绝的“道貌岸然”,最直白的体现,口称庇护,却坐视其在祂眼皮底下,被自己的子嗣碾碎。
然而面对汹涌的怒涛与尖锐的指控,王母神色却未曾有分毫动摇,华美的冕旒垂下仿佛能安抚诸天星辰的淡淡辉光,周身流转的霞光依旧温润而磅礴。
但若有人能直视深邃如寰宇星云的眼眸,或许能在浩瀚无垠的平静之下,捕捉到一丝极其深沉,几乎被完美压抑的光影,蕴含着对被狂暴力量锁定的阳雨处境,一缕沉重关切,但关切被坚韧如九天玄铁的意志,牢牢锁在神性的最深处,绝不在异神面前显露分毫。
端坐的姿态如同亘古不移的山岳,左手如同白玉雕琢而成的五指,在宽大的云袖之下,以肉眼难辨的幅度,缓慢而用力地收紧,指节处的力量仿佛能捏碎星辰,又仿佛在极力控制着什么奔涌的情绪。
“一个连自己子嗣都管教不好的家伙,又有什么资格来评判吾等的所作所为。”王母的声音响起,空灵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