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人沉重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个短暂的弧线,“砰”地一声摔落在后方几名匆忙接住的士兵身上,激起一片烟尘。
做完这一切,陆云帆甚至来不及看一眼对方的生死,便重新将全部精力投入眼前的死亡缺口,如同孤礁般屹立在浪潮的冲击点上,巨大的链锯剑在手中发出持续不断的歇斯底里轰鸣,锯齿在高速旋转中变成一片模糊的死亡光晕。
然而面对如蝗虫般涌来的银弦玩家,纵然陆云帆悍勇无匹,身影也显得异常单薄,身边只有寥寥三两个重新振作起来的核心旅军人,用斗篷盾牌和染血的三刃戈,顽强与他组成一个仿佛随时会被巨浪吞没的微小抵抗圈。
用区区几人去重新堵住如同被巨兽利爪撕开,千疮百孔且血流成河的防线缺口,压力如山崩海啸,简直是痴人说梦。
此时一名勋章工兵,如同滑腻的毒蛇,从一名倒毙士兵的尸体旁猛地窜出,挥舞着沾满血浆和碎骨的工兵铲,带着刺耳的破空声,朝陆云帆的侧腰狠狠凿来。
这一击角度刁钻,陆云帆正被正面两名敌人缠住,沉重的链锯剑回防已是不及,千钧一发之际只能强行扭身,甲叶在极限动作下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只能用厚重臂铠硬生生格挡。
“铛!”令人心悸的金属撞击声爆开,沉重的工兵铲狠狠砸在臂铠上,火星四溅,巨大的冲击力让陆云帆一个趔趄,链锯剑在正面敌人身上的切割不由得一滞。
勋章工兵面甲下方豁口处,层层叠叠如同蛆虫般蠕动的恶心嘴巴,发出意义不明的嘶嘶怪响,仿佛在嘲笑他的困兽犹斗,陆云帆眼中血丝迸现,一股邪火直冲头顶,也顾不得什么章法,发出狂暴的怒吼,如同发泄般将手中轰鸣的链锯剑,朝着勋章工兵狂暴地捅刺过去。
巨大的锯齿疯狂绞入对方的躯体,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肉碎裂声和喷溅的血雾,将对方连同他的工兵铲,瞬间搅成了一团爆裂开的难以分辨黏稠血沫与碎骨。
“艹!蓝胖子!你t.m快点啊!!!”浓重的血腥气扑面而来,陆云帆胸口剧烈起伏,望着眼前依旧汹涌的敌人潮水,绝望与暴怒交织,几乎要冲破喉咙。
猛地仰头,冲着血月高悬的天空发出了一声震彻战场,饱含无尽憋屈与狂怒的咆哮。
“老子在这儿呢!”一声炸雷般的回应,如同天降之锤,骤然炸响在战场的喧嚣之上,声音的主人带着粗犷而豪横的底气,仿佛能驱散一切阴霾。
话音未落,一个高大魁梧得如同移动堡垒的身影,如同脱轨的狂暴战车,撕裂了后方弥漫的硝烟和血雾,裹挟着千钧之力,轰然撞入尸山血海的旋涡。
同样厚重的全覆盖式札甲,在冲撞中反射着冷硬的光泽,来者正是赵立诚,左手紧握着一面边缘包裹着沉重金属的巨大塔盾,盾面甚至凝着一层暗红的厚厚血垢,右手则倒提着一柄斧刃寒光四射的沉重斧刃枪。
冲锋的势头没有丝毫停顿,目标锁定了一个正从侧翼扑向陆云帆身后,试图再度趁乱偷袭的勋章工兵。
而勋章工兵相对赵立诚庞大的体型,渺小得如同孩童对比巨人,赵立诚甚至没有挥动武器,只是将巨大的塔盾如同攻城槌般,在奔跑中顺势狠狠一撞。
“咚——!!!”沉闷如擂巨鼓的可怕撞击声,金属与金属,肉体与巨力的直接碰撞,勋章工兵如同被全速行驶的蒸汽机车头正面撞中,整个身体瞬间弓成了不可思议的形状,肉眼可见其胸腹部的护甲轰然凹陷下去。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腾空飞起,像一团破麻袋般向后倒飞而出,面甲下方层层叠叠的恶心嘴巴,还未来得及发出痛苦的呜咽或嚎叫,就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扼住了所有发声的可能。
赵立诚庞大的身形没有丝毫迟滞,借着撞击的反冲力微微调整重心,右臂蓄势待发的斧刃枪已然抡开,沉重的枪柄在手中轻若无物,巨大的战斧刃口撕裂空气,发出令人心胆俱裂的尖锐呜咽。
一道充满纯粹破坏力的寒光,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带着斩断一切的意志,由上至下,狠狠劈向尚在半空倒飞,无处借力的勋章工兵面门。
“咔嚓!噗嗤——!!!”
两声截然不同,却又瞬间交织的恐怖声响,第一声是坚硬的金属勋章,在绝对的力量和锐利斧刃面前,如同薄脆饼干般不堪一击,发出刺耳的变形碎裂崩解声,冰冷的金属徽记瞬间扭曲迸裂,露出其下包裹的更加丑恶真实。
第二声是斧刃毫无阻碍地切入了勋章下方,象征着“嘴巴”的豁口,撕裂了层层叠叠,布满粘液的恶心腔体,然后蛮横劈开了脆弱的血肉和软骨,最终深深斩进了其下的坚硬颅骨。
恐怖的斧刃势如破竹,将本就扭曲的面孔连同其内部的脑浆一分为二,红白混杂,散发着浓烈恶臭的粘稠液体,混合着破碎的骨渣和稀烂的组织,如同被挤爆的脓包,从裂成两半的勋章豁口处猛烈呈放射状喷溅而出,泼洒在周围冰冷的泥土和血污之上。